“你过年还回来吗？”

　　“对不起啊小凉，公司还有事，可能要等到年后才能回来了。”

　　……

　　念凉按断了电话，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她在电话的另一端听见了齐雯雯的声音，她在缠着他陪她放烟花。

　　果然是这样。齐雯雯从十一月底开始就不来学校上课了，说是父亲要带上她去b市出差。

　　念凉苦笑一声，原来梁澈和齐雯雯在一起，而所谓公司的事只不过是为了陪齐雯雯的一个借口。

　　她忽然觉得胸口像是有千斤棉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梁澈了？不是说好只是把他当哥哥看得么，为什么听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心里会这么疼呢。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念凉的思绪，她吸了吸鼻子，进来的人是白恩哲。从上次生病白恩哲给自己补课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面日子平淡如水，除了白恩哲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学校的小太妹经常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之外，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哦，还有就是她感觉梁澈正在从自己的生活里渐渐消失。

　　自从念宇和姜梨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如胶似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一般情况她要么就是去不冷蹭吃蹭喝，要么就是窝在家里饿着等死，于是白恩哲不得不以要送饭的借口得到了念凉家的钥匙。

　　本来一开始念凉觉得这样不妥，但因为实在是很饿，又不想总是往不冷这种混混常出没的地方钻，于是才决定把钥匙给白恩哲。

　　念凉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圈却红得不像话。

　　“你怎么了？”白恩哲放下手中的饭菜，担忧地望着念凉。

　　念凉摇了摇头，道：“没事，就是想我爸爸了。”

　　“你说谎。”白恩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一说谎就喜欢拿左手摸脖子。”

　　念凉的手颤了一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了下来。

　　“你听我讲个故事吧。”

　　“有个小女孩，六岁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原本就有轻微的抑郁症，结果听说了父亲的事情几度要自杀。这个小女孩和弟弟相依为命，在学校里不但得不到别人的同情，反而被说成是没人管教的孩子，到处受人欺负。小女孩的邻居是一个很温柔的哥哥，但他却为了她和别的孩子大打出手，他一直陪着她，一年又一年，他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他。”

　　“可有一天，那个哥哥不再像平常那样爱护小女孩了，因为他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终于要离开她了。小女孩本来该祝福他，但心里却难过得不得了，你说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念凉顿了顿，她觉得她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这是什么感觉呢，伤心？委屈？她不知道。

　　“但是这个小女孩却不知道，有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小男孩一直默默地关注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保护着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等到他明白什么叫爱的时候，他打算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可是他却发现，小女孩心里住着的依然是那个邻家大哥哥。“

　　念凉瞪大了眼睛看着神情有些许波动的白恩哲，她觉得一切都乱了。

　　“你好好的，明天除夕，我陪你。”白恩哲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念凉的头发，起身离开了。

　　念凉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念凉忽然起身，********就往外跑，她得找到白恩哲，她得问清楚，为什么这么久他都不说呢。外面寒风凛冽，除夕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他会去哪呢，或许是回不冷了吧。

　　自打那次小巷事件，她很少再在天黑以后出门，她变得开始怕黑，却又渴望能在黑夜里看见白恩哲的身影。她一路向不冷跑去，却在半路上遇见了坐在马路边上的白恩哲。

　　白恩哲见她只披着一件大衣，睡衣和拖鞋还没有换下来，他连忙起身，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只想问你，我们之前见过么？”

　　之前啊，当然见过了，九年前的生日宴，我们就见过啊。

　　“嗯。”

　　“什么时候？在哪儿？”

　　“九年前你的生日宴。”

　　好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念凉的记忆。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叫什么名字？”赵然温柔地对他微笑。

　　“我爸爸说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人。”

　　“那你爸爸呢？”

　　“走丢了。”

　　“我爸爸也走丢了。”念凉奶声奶气地在一旁说，“要不咱们一起过生日吧。“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诶？今天是我的生日啊。”念凉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她身旁的赵然。

　　“既然这样，小凉带着他一起过生日吧，我去找找你爸爸好不好？”赵然的话忽然让他的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念凉大方的伸出小手，甜甜地冲他笑，他安安静静的，始终没有握住她的手。

　　“我叫顾念凉，你叫什么名字啊？”

　　“白……白恩哲。”

　　“你的名字好难记啊，就叫你小哲吧……给你生日礼物！”念凉递给他一个小熊挂坠，“我可是很喜欢这个的，你一定要收好了。”

　　终于，烟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所以，你一直都记得我。”念凉喃喃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和小时候很不同吧。”

　　“是啊，变得沉稳了，可还好，你还是你。”

　　“所以两年前的那次，你救我不是因为单纯的乐于助人？”

　　“废话。”白恩哲哼了一声，“他们那种人，干这些事都习以为常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

　　他顿了顿，道：“不说了，都过去了。”

　　“所以你被退学也是因为我吧。”念凉叹了口气，果然。

　　白恩哲笑了一声，道：“也不完全，总之……总之最后我想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所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