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爸爸车祸住院后不久就离世，妈妈在得知爸爸离世之后病情加重，大凤觉得活着好累，小凤也比平常笑得少了。

　　今天在医院里，有个人，说是妈妈以前工作的那家厂的厂长，组织了一场捐款，帮家里减少了负债。姐妹俩当时正被医院催着讨要费用，厂长的钱送来得正好。当时，就习惯性的，跪谢了厂长。

　　事后，大凤看到厂长和医院的领导有说有笑的去吃饭了，因为要送妈妈回家，就没上去打招呼。

　　快到家时，小凤看到了石椅上的林子，大凤随着小凤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夕阳西下，晚霞披身，同样是乞讨，这人怎可如此飘逸？

　　走近之后，看到了木板上的字，妈妈看到之后，指了指包里的馒头，小凤会意，将馒头拿了过去。

　　这时，林子抬起了头，看向小凤：“谢谢，我能和你妈妈，聊几句吗？”

　　小凤看着林子突然的抬头，突然的睁眼，听着这突然的话语，回头向妈妈征询意见。妈妈打量了一下此人的装扮，拍了拍大凤扶着自己的手，说：“大凤，你先带着小凤回去，我跟这位年轻人聊几句。”

　　大凤虽然有所疑虑，却也听话地拉着小凤的手先回家去。

　　林子站在地上，拿出浴巾铺在石椅上，扶着凤妈坐下。大凤回头看到这一幕，便也放心地先回家做饭了。

　　“如果你的日子还剩下10天，你会是选择每天陪在自己女儿身边，还是拿钱给医生治疗自己的身体？”

　　看着夕阳，“人，终有一死。我爱人已经先走了，我不想让他等太久。我会选择陪在女儿身边，最后为女儿做些事情。”凤妈想象着，为女儿做饭菜，洗衣服，辅导功课的画面。

　　“如果不能陪儿女一生，那就请教给儿女如何立足社会的能力。你可曾想过，你的女儿连你都失去之后，她们会怎样？”

　　“我相信我的女儿，她们很坚强。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教她们怎么去赚很多钱，但我相信，即使没有我，我的女儿，也不会走上歧路，她们长大后，会成立自己的家，过得很幸福。”

　　“那，你已经知道，她们下跪乞讨的事情了？”

　　“什么！！这…;…;”凤妈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林子。难怪这几天，小凤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地。

　　“你怪她们吗？你明白的，她们是为了你。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就像，你们也瞒了女儿，不少事情。”

　　凤妈坐了下来，“年轻人，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嗯，该知道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少。知道得越多，不懂的越多。”林子说完，转头对凤妈说：“你是个好人，不然就不会给我馒头。好人应该有好报，这个碗你看出来了？”

　　“嗯，虽然已经有所破旧，但还能卖个几万。”

　　“送给你，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照顾你的女儿，但需要你亲笔写的信。”林子将碗递了过去。

　　“放在一边吧，你那有纸笔吗？”

　　凤妈接过纸笔，写起信来。

　　将凤妈扶着送到家门口，林子转身离开。小凤在门边已等候多时，将妈妈扶好坐下，问起妈妈：“妈妈，那人是谁呀？你认识？”

　　“不认识，我和那人，萍水相逢。这个碗，你用湿毛巾擦一下，别用水洗。擦干后找些报纸，包起来。”凤妈将碗递给了小凤。

　　大凤从厨房里出来，问妈妈：“妈妈，那个人，我感觉好怪！他不是乞丐吧？”

　　“哪里怪呢？”

　　“他的手很干净，而且指甲里没有泥土。衣服也不像有些乞丐有很大的怪味，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凤妈点了点头，“妈妈的日子不多了，以后小凤就交给你照顾了。以貌取人之术，你练得不错。任何人都有气场，而有些低调的人，可以无师自通的学会隐藏气场。妈妈的qq空间里，还有很多心得，你要小心别让其他人发现了。等你妹妹长大懂事了，你再告诉她。”

　　有能力的人，在高调之前，要先有自保能力。这是凤妈在爱人离开之后，新增加的心得。几天之后，凤妈离开了人世，姐妹俩办完了妈妈的丧事，拒绝了厂长提出的收养请求。

　　很多人劝他们，别逞强。也有人背后，说她们傻。但是，她们没有解释。

　　人走光后，林子神秘地出现了。小凤带着泪痕睡着了，大凤并不意外林子的出现，却是意外的对林子的问题做了解释。

　　林子问：“为何，有勇气拒绝，那个厂长的收养？在旁人的眼光里，他是个好人，帮助了你们很多，收养你们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大凤帮小凤擦去泪痕，轻声答道：“那个厂长的眼神里，有着隐藏很深的欲念。妈妈离开之前，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我没有全懂，却是对这个社会的人，有了很多了解。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子，很像黑无常？”

　　“名字只是代号，只要不是侮辱人，我随意。只要你觉得好记就行，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妈妈留下的钱，只要省点用，足够我们用到成年了。拿到身份证，我就去找工作。至于妹妹，她决定跟着我。”

　　“嗯，也好，那么我就先走了。”林子转身。

　　“等一下，谢谢你的古董碗。还有，拜托你在这休息一晚，可以吗？”大凤看向林子，恳求道。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可以选择，你会选择改变世界还是适应世界？”林子反问。

　　大凤沉思，她看了妈妈留下的心得，越是了解，越是对这个社会的阴暗，表示绝望。但她没想过，去改变。而此时，眼前这人，提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大凤将小凤的头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走到一边反问林子。

　　“我会选择改变。”林子没有因为问题的反问，而回避问题，但也没作出进一步解释。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改变，但是，怎么去改变？人心，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大凤想起前几天的跪乞，有点激动。

　　“你经历过生离死别，最爱的亲人，离开你的身边。你体会过，这世界，除了人心会让人绝望，还有绝症。你得到过爸妈给你的亲情，也得到了爸妈再也给不了你亲情的感受，但是，你还有家人，还有妹妹，你的亲情还在。而这个世界，还有人比你更不幸，你懂吗？”

　　“我懂，但我不想懂，我还小，为什么我要懂这么多…;…;”泪下，大凤挥舞着手，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林子，不再言语。走了过去，抱着大凤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拍着大凤的背，哼起了静心安眠的曲调。

　　没有歌词，唯有旋律。音乐，舒缓情绪的，是天籁，躁动情绪的，是魔音。哀乐，挑动人心的，是思念，思亡者平生，念亡者之语。一个好人，留给活人的是哀伤和活下去的榜样；一个坏人，留给活人的是大快人心和生活将变美好的希望。

　　哭声，渐缓；紧抱，放松。在哀伤的世界里，大凤进入了沉睡，装睡的小凤，也渐渐进入了沉睡。

　　将大凤抱起放平在沙发上，盖上毯子，林子进了姐妹俩的房间，整理之后，将姐妹俩抱到了床上睡。以免姐妹俩沉睡中翻身，从沙发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