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处暑,川沙地区的暑气熏蒸尽管减弱了一些,但潮湿闷热依然忽隐忽现。一直到九月的台风季节,天气才渐渐凉快了起来。
九月中下旬,又有一股台风要登陆上海。
二十一日上午,国际旅游度假区指挥部给项目部发来抗台风通知,通知说今年第十六号台风“凤凰”在“改道”多次后,将于明天上午登陆上海,请项目部做好抗台风准备。
项目部立刻行动,从各个部门抽调骨干人员组成临时突击队,日夜值班在项目部。裴小菲也积极参加了突击队。本来她以为端木棐林也会参加项目突击队,那样两个人可以找理由分在一个组,晚上既可以一块儿值班,又方便彼此的谈情说爱,何乐而不为呢?然而没想到,当突击队人员名单出来时,竟没有端木棐林的名字。
下午两点,项目部的突击队员们集中在会议室开会,趁着会议还没开始,有几个闲得无聊的家伙在嘁嘁喳喳地谈论着端木棐林和丁诗丽。
“喂,你们猜端木棐林为什么没有参加突击队?”
“为什么没参加呀?”
“他得伺候丁诗丽。”
“丁诗丽还没出院?”
“听说她得的肾盂肾炎转成了慢性,现在还在医院里待着呢。”
“哎呦,这个病一转成慢性就不好治了。”
“真的呀?那丁诗丽也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就得这个病……”
“端木棐林更可怜,还没结婚就开始天天到医院伺候丁诗丽,这烦心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些聚讼纷纭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不停地切割着裴小菲的情感神经。她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任由那几个人叽叽咕咕。她心里明白,如果此刻插言就等于火上加油,她会成为众矢之的。更可恶的是,那几个议论纷纷的家伙,一边议论着还一边偷偷审视着她,仿佛丁诗丽的病是因为她的第三者插足造成的。
“我真佩服端木棐林,一下班就往医院跑。”
“我说呢,现在晚上开例会从来看不到他的影子。”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端木棐林最近确实一下班就往医院赶,一些能推掉的事情基本都推掉了。就是裴小菲偶尔和他约会,他也来去匆匆,从不在宾馆过夜。
老实说,裴小菲现在在端木棐林面前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号召力了,为此她十分恼火。她曾经想找个机会跟他大吵大闹一场,宣泄一下心中的郁闷和怒气,但后来一想,意义不大。你大吵大闹只能留住他的人,却留不住他的心,守着行尸走肉般的躯体有什么用呢?她也考虑过是不是甩掉这种糟糕的爱情,到生活中去寻找别的乐趣。可是,她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感情这个东西,不是说割舍就能一下子割舍掉的,需要缓慢的冷却,渐行渐远。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项目突击队会议开得很短,闻总到会后将所有队员编了三个组,又宣布了几条纪律,就散会了。
闻总和裴小菲编在第一组,晚上开始值班。
虽然端木棐林不能和她编在一个组有点遗憾,但能和闻总编在一个组值班,她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安慰。
开完会,裴小菲到综合办领打印纸,见办公室里只有端木棐林一个人,便故意讥讽地说:“丁诗丽一生病,你才知道她的珍贵了吧。”
“说什么呢?别胡思乱想!”
“你每天晚上满腔热情地伺候丁诗丽,真成了项目上的模范老公了。”
“她现在肾病没好,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她的病情怎么会加重了呢?”
“谁知道啊?治疗快一个月了,她现在还发烧、没劲、食欲不振……医生说转为慢性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抽个时间我去看一下丁诗丽吧?毕竟我们在一个寝室住过。你看行不行?”
端木棐林默不作声。
“你看……我和你一起去呀,还是我找时间自己去?”
“等台风过去再说吧。”
“你同意我去看她了?”
“我同意了吗?”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要算话哟!”
“你别没事找事了……”
“跟你开玩笑呢,看你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