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小红喝醉了，彻底喝醉了。

　　端木棐林埋过单，吃力地搀扶着冉小红离开“金碧辉煌”歌厅。走到街上，冉小红的嘴巴骂骂咧咧地说了很多端木棐林不愿意听的脏话。她的手指指点点地比划着，看见汽车开过来就要往上冲，一边冲一边说：“活着真没意思，我不想活了。”吓得端木棐林脸色苍白，浑身哆嗦。

　　深夜的街道寂寞无语，又好像沉浸在梦乡里。端木棐林等了好大一会儿，才截了一辆出租车。他好说歹说把冉小红劝上车，然后送她回家。

　　冉小红住在大学校区附近一个名叫“金谷春晴”的住宅小区，小区大多数是四五层高的老式楼房。她租住的房子在二层。

　　端木棐林踉踉跄跄地把冉小红扶上二楼，又拿着她的钥匙帮她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旁，让她坐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冉小红坐在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端木棐林，一言不发。端木棐林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已到零点。端木棐林说：“小红，不早了，明天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冉小红猛然站起来，一把抱住端木棐林的腰，仿佛抱住了一捆救命稻草似的，越抱越紧。端木棐林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双手箍着他的腰，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红，你干吗？别闹了，你干吗？快放开！”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不让你走。明天是星期天，你有什么事？除非你另有新欢了……”

　　“小红，我住在这里不合适。”

　　“棐林哥，你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还需要理由吗？”端木棐林心里十分清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和她的关系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得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尽管公司不会管端木棐林的私生活，可找这种事情要是传到公司里，还是会影响他的升迁。当然，端木棐林更害怕这件事情传到茹芸菁的耳朵里。如果传到茹芸菁的耳朵里，他坚如盘石的家将分崩离析。

　　冉小红鼻翼翕动着，嘴上说：“你别假惺惺的装圣人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走呀？啊？夜里走路多危险呀？啊？碰到坏蛋怎么办？啊？反正我不让你走！”

　　冉小红抱着端木棐林的腰就是不放手，弄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端木棐林无可奈何地说：“好好好，今天晚上我不走了。你放手吧，腰都快让你勒断了。”

　　冉小红紧蹙的眉头，波纹般荡漾开来。她松开手，蜻蜓点水似地吻了一下他的腮，嘴巴说：“这还差不多。”

　　其实，端木棐林的心里还是愿意在她这里过夜的。他和冉小红在一起的时候，刻意回避结婚的话题，以免处境尴尬。但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欲盖弥彰，如鲠在喉。这让他很尴尬，也很痛苦。

　　冉小红租的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不大，白色的墙壁已经发黄，紫红色的红木沙发也显得陈旧。不过，冉小红居住的那间卧室，却搞得温馨浪漫。房间的墙壁上涂抹着奶白色的涂料。印着绿色竹叶的窗帘，遮住了整整一面墙。床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几朵红艳艳的牡丹花印在床单中央，耀眼夺目。床头上靠着一男一女两个布娃娃。布娃娃正笑容可掬地凝视着他们。

　　因为喝了啤酒的缘故，端木棐林此时小腹胀胀的，想上厕所。端木棐林问冉小红卫生间在哪里。冉小红指指客厅左侧的一个小门说：“快去吧。”端木棐林走进卫生间，迅速卸下膀胱里的负担，然后洗干净手，走出来。冉小红已经给他泡好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端木棐林来到沙发旁坐下，伸手端起茶杯，用嘴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茉莉花，袅袅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他轻轻喝了一小口茶，放下杯子，心里突然就滤出些许亢奋。

　　冉小红站在端木棐林的旁边，用手轻轻抚摩着他的头发，眼睛温馨妩媚，嘴里说：“棐林哥，你爱我吗？”

　　“爱是缘分，爱是感动，爱是习惯，爱是宽容，爱是牺牲，爱是体谅，爱是一辈子的承诺。”

　　“怎么……你不爱我吗？”

　　“爱啊！怎么能说不爱呢不爱我还在你这里？”

　　冉小红咄咄逼人地看着他的脸说：“棐林哥，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想让你给我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端木棐林犹豫了一下，说：“小红妹，现在时机不成熟，我不好意思和茹芸菁提出分手。你懂不懂？”

　　冉小红走到端木棐林面前，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他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嘴里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你。”冉小红说罢，挨肩搭背地和端木棐林坐在了一起，脸颊温顺地贴在他的脸上，柔声细语地说：“不急不急，慢慢来，我有耐心等，等多久都行。谁让我喜欢你呢？”

　　端木棐林捧住她的脸，嘴轻轻地吻着她的耳朵，脸颊，嘴唇，然后说：“谢谢你喜欢我，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好不好？”

　　冉小红点点头，脸，灿若桃花。

　　“我累了，想睡觉了。”

　　“好吧，你先睡吧。”

　　端木棐林躺在床上，没脱衣服就呼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