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端木棐林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摁响了冉小红房间的门铃。这倒不是说端木棐林有多么的怂包软蛋,而是他不想因小失大,这个“大”就是要款。眼下要款是第一位的,其他都可以让步。
冉小红打开门,表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
端木棐林蔫头耷脑地跟进来,没话找话地说:“昨晚睡得还好吧?”
冉小红厌恶地盯着他,眼睛里射出冰冷的光,嘴里说:“好,很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端木棐林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我昨晚喝高了,惹你不高兴了。”
冉小红的脸上依旧凝固着冷漠,嘴里说:“喝高了也不能那样啊?跟山猫野兽似的!”
端木棐林说:“现在不是流行美女爱野兽吗?再说了,咱俩啥关系啊?”
冉小红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眼圈陡然变红了,嘴里说:“咱俩什么关系呀?啊?你什么时候能娶我呀?啊?遥遥无期是不是?啊?”
端木棐林搪塞着说:“其实……我现在是不想让你成为众人吐口水的第三者。懂不懂?”
“我现在已经是第三者了。”
“我老婆不知道,你就永远不是第三者。”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不会的,我们做得这么隐蔽,这么天衣无缝,谁会发现?只有鬼知道?”
“杨亚不知道吗?啊?再说了,我也不想当偷鸡摸狗似的情人,更不想遭人白眼,受人唾骂!”
“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你能等吗?”
“能又怎么样?不能又怎么?我现在被你弄得左右不是,只能等……”
“这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你等不了。这样吧,吃完早饭,你去吴总那里一趟,看能不能把钱要回来,我就不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呢?有你这样做事的吗?”
“我身体不太舒服……胃疼……只有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昨天你还好好的,今天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你装的吧?”
“怎么会呢?谁还没事装病啊?”
“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去呀?真是的……”
“好好好,我恭候你的佳音。咱们现在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冉小红去吴总那里要钱,端木棐林则优哉游哉地来到五马街闲逛。
五马街是一条步行街,也是一条老商业街。街两边都是经过改造的二三层老建筑。整条街的上空横挂着一排一排的红色灯笼,耀眼夺目。端木棐林觉得,等到晚上灯笼亮起来,这条街会更美丽!
街的店面大多数是卖青年服装的,偶尔穿插几家食品店。端木棐林走马观花般的一间店一间店地闲逛着,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没有一点购物的想法。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脚都走疼了,端木棐林也没买一分钱的东西。与这条街毗邻的还有两条街,一条是女人街,一条是男人街。女人街卖得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服装、鞋袜、化装品、小饰品,应有尽有,逛街淘货的大多是年轻的靓妹。男人街卖得都是男人用的东西,服装、鞋袜、男人化妆品、男人饰品,逛街淘货的大多是年轻的帅哥。端木棐林逛完了五马街又逛女人街,逛完了女人街又逛男人街。逛到中午十分,端木棐林走进一家小吃店,要了一份县前汤团、一份松糕,吃起来。吃罢饭,端木棐林又优哉游哉地走回宾馆,躺在床上午休。
其实,端木棐林外表看起来优哉游哉,内心却焦急万分。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心里就越烦躁。他想理清楚自己的思路,看看如何应对眼前这尴尬的局面。然而,脑子想疼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此刻,他不知道冉小红在干什么?情况怎么样?他甚至担心,她能不能应付得了这种复杂的场面?想着冉小红,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吴总。想到吴总,他又担心起冉小红的处境来了。他觉得,冉小红和吴总在一起,就如同羊和披着羊皮的狼在一起,羊随时有被狼吃掉的危险。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让冉小红一个人去吴总那里了。然而,世上是没有卖后悔药的。此刻,他只得忍受悔恨和焦躁的折磨,静候着事态的发展。
傍晚十分,端木棐林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吴总打过来的。
“吴总你好,你和我的美眉在哪里?”
吴总哈哈一笑说:“我和你的美眉就在快鹿宾馆二楼餐厅。你在哪里?”
“我在房间。”
“你下来吃饭吧。”
“好,我马上下来。”
端木棐林急急忙忙乘电梯来到二楼餐厅,见吴总和冉小红已经坐在餐厅一角的一张圆桌旁等候着他了。
端木棐林走过去,走到冉小红身旁坐下,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冉小红,想从她的脸上窥探出自己所需要的内容。然而,冉小红脸部表情十分平静,什么也窥探不出来。
晚餐是吴总点的菜,点的酒。吴总心花怒放地翻着菜单,一边点菜一边给冉小红介绍菜的特色,殷勤备至。此时,端木棐林的心里竟腾起一丝酸楚的感觉。
酒和菜上桌后,三个人嘻嘻哈哈地吃喝起来,很快便陶陶兀兀。可能是酒桌气氛好的缘故,时间不长,一瓶白酒就喝掉了。吴总看看没酒了,又招呼服务员要了啤酒。
啤酒上来后,端木棐林拿起一瓶开了盖的啤酒,对着瓶嘴咕嘟咕嘟喝起来,一气喝完了瓶子里的啤酒,然后醉眼迷离地看着冉小红,故作天真地说:“小红,今晚我要是喝高了,你得把我扶回房间。好不好?”
“美得你!”冉小红白了他一眼。“喝醉了把你扔在大街上,让你天当房,地当床,半夜喂野狼。”
“你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端木棐林瞥了冉小红一眼。
“冉小姐说得好,说得好!今晚谁要是喝醉了,就让谁天当房,地当床,半夜喂野狼。不过,冉小姐要是喝醉了,嘿嘿嘿,我会送你回闺房。”吴总兴高采烈地说。
“你们放心吧,今晚我是不会喝醉的。”
“为什么?”端木棐林纳闷地看着她。
“因为我能喝。”冉小红说罢,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吴总看着端木棐林说:“看到没有,冉小姐喝酒要是发起飙来,咱俩都不是对手。”
“别听她瞎说,她吓唬你呢。”端木棐林说着,也感到了尿意,他站起身,嘴里说:“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快去吧……”
端木棐林站起身,衔尾相随地跟着冉小红来到洗手间。
洗手间一男一女两个门,男左女右。冉小红进了右边的女洗手间。端木棐林站在那里等冉小红。他想等冉小红出来告诉她一下,少喝酒,多吃菜,酒喝多了难受,弄不好还要出洋相。然而,端木棐林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她出来,心里便纳闷:她在里边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端木棐林觉得自己的尿意一阵比一阵急,有点撑不住的感觉,便急忙走进左边的男洗手间。
清理掉膀胱里的负担,端木棐林浑身上下一阵快慰。他从男洗手间走出来,又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冉小红,还是不见她的踪影,便独自朝餐厅走去。
来到餐厅,端木棐林突然看见冉小红正坐在座位上和吴总有说有笑地聊天呢。
端木棐林快步走回座位坐下,伸手拿起一瓶啤酒,给自己杯子加满,然后举起杯子说:“吴总,我敬你一杯!我全干,你随意。”
吴总拿起杯子,爽快地和端木棐林碰了一下杯,然后冲着端木棐林眨了几下眼睛。端木棐林不明白吴总眨眼睛是什么意思,脖子一扬,一口气将杯子里的啤酒喝下去,喝罢,默默地看着吴总。
“我晚上还有事情,不能多喝,我意思一下。”吴总喝了一小口啤酒,然后看着端木棐林使劲挤眉弄眼。
端木棐林一下子明白了吴总的意思。原来,吴总是想让他尽快离开这里,给他和冉小红的媾和创造条件。
端木棐林又抓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咔吧一声咬掉瓶盖,对着嘴巴气势磅礴地喝下去,喝罢把啤酒瓶往桌子上重重地一磕,装模作样地说:“今天我不在状态,不喝了。小红,你陪吴总再喝一会儿,我头有点晕,先回去了……”说完站起来,离开酒桌时他故意踉跄了一下,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去。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冉小红关切地看着他。
端木棐林停下脚步,回身佯装醉态地说:“不用不用,我没醉。你俩继续继续,谁喝醉了让他天当房,地当床,半夜喂野狼。”
吴总看着冉小红,心荡神迷地说:“好好好,我和冉小姐继续pk。我力争天当房,地当床,半夜喂野狼。”
端木棐林转身走了没几步,又回过身,酸文假醋地说:“吴总再见!小红再见!”说罢,快步走去。
因为喝了酒,端木棐林感到慵懒困乏,回到房间,脸不洗、牙不刷,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