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当殷三少说他愿意出钱替她还债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她就感觉这个声音仿佛是来自天上，一下子把她从地狱里拉起。

　　当时她只是这样想，至少她不用过那种千人枕万人骑的生活，因为她只需要伺候一个男人，所以，她几乎是把他当成恩人看待的。

　　一辈子给他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丽婉和莫静语第一天坐台时认识的，因为那天也是丽婉第一天坐台。

　　相同的境遇，让两个人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而殷三少则是她的第一个客人。

　　但丽婉最后没有在凤凰会所留下，而是去了挣钱相对更多的登煌会所。

　　丽婉虽然容貌也不差，但在年龄上有些吃亏，身份也不行，因为她是一个打工妹。

　　凤凰会所因为走的算是高大上的路线，既所谓的风雅，客人因此要求上便高了，这里的小姐绝大多数都是以在校的女学生为主。

　　丽婉在这里不受欢迎，于是便去了登煌会所。

　　从消费的水准上，登煌与凤凰几乎是齐名的，但走的路线风格不一样。

　　登煌是一个绝对客人第一的地方，不管客户提出怎样的要求都不会有人管，因此那些有变态趣味的客人一般都会来这里。

　　他们的要求很变态，但出手也比较大方，因此丽婉就留在了这里，因为她需要很多钱。

　　她的儿子突然得了肾衰，每天靠透析维持生命，同时等待可以做移植的肾脏。

　　而丽婉拼命地挣钱，一方面是为了儿子的医疗费，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儿子攒做移植手术的手术费。

　　她是一个从偏远的地方到这里谋生的打工妹，在儿子冬冬病重的时候，因为需要留在医院照顾儿子，丢了工作。

　　即使她有工作，她挣的那点儿钱，也不够给儿子治病用的。

　　因为她人很漂亮，一个同乡告诉了她靠姿色挣钱的方法。

　　莫静语去凤凰会所是因为债主的要求，等于是卖身给凤凰会所，没有其它选择。

　　但她也算是比较幸运的，她在坐台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殷三少。

　　殷三少在知道了她为什么来凤凰会所的原因后，竟是提出愿意出钱包养她，甚至还可以借钱给她，要她去还债。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殷三少这个人真好，说话的声音也是那么地好听。

　　她拿到了钱，同时也和殷三少签下了她的卖身契约，她将用她的身体偿还她欠殷三少的钱。

　　那个时候的她，紧张得不敢抬头，一直都没有看到殷三少的脸。

　　后来去了殷三少的住处，她还是没有把殷三少的脸看清，直到今天早上，她才算是知道自己的这个金主是一个长得什么样的人。

　　其实，那个时候，殷三少哪怕长得是个奇丑的人，她也是会答应的，因为他开的条件太好了。

　　当人被逼到一定的份上，哪里还有什么贞洁节操可讲，甚至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她就是那样。

　　因为丽婉清醒过来并被送了医院，没有出人命，而她自己也没有追究的要求，便没有必要叫警察了。

　　殷三少让人把丽婉送进医院，并说住院的钱由他出。

　　虽然莫静语很想跟着一起去医院，但她知道做人不可太过分，便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殷三少回家了。

　　回到家里，殷三少的脸还是没有完全放晴。

　　莫静语便使出浑身解数地哄着他，把从凤凰会所学到的取悦男人的方法几乎都用上了，甚至主动为他……除了笑。

　　她不是刻意不想笑，而是真的失去了笑的能力。

　　“你别生气，我明天去看医生，看看能不能让我重新会笑。”她小心地说道。

　　黑暗中，殷三少的眸光闪了又闪，没有人看得里面的情绪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懂。

　　他将莫静语往怀里一搂：“不必了。”

　　第二天早上，还是殷三少给两个人做的早餐，莫静语除了毫不吝啬地说了谢谢之后，便很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还不忘顺嘴夸两句好话。

　　她的那样子，仿佛她现在吃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

　　她的眸子清澈剔透，舒展的弯眉可以看出她真的心情很愉快。

　　只是，她还是没有笑意，于是脸上的神情就显得有些清冷。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殷三少问道。

　　莫静语抬眸看着他，眸光里有些胆怯，却又在强迫自己别害怕，“可以吗？我得替冬冬交住院费去。”

　　殷三少扔给她一把钥匙：“你自己开车去，以后这部车就归你用了。”

　　莫静语眸子亮了，看样子她也是很想笑，“我还有车开？”

　　“你不是有驾驶执照吗？”殷三少反问。

　　“有。”莫静语连忙点头。

　　岂止是有驾驶执照，她都是可以开跑车赛车的人，她的漂移技术可是一流的。

　　“办完事后，去公司陪我。”殷三少又说道。

　　“我会的。”莫静语连忙答应着，然后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谢谢你。”

　　殷三少唇角勾了勾。

　　不过，看到她那还是不见笑容的清冷的小脸，他的眸色又黯了下来。

　　莫静语先去了医院，帮着丽婉替她的儿子冬冬交了住院费。

　　她没有去看冬冬，因为每次看到冬冬，她就会难过。

　　她不想责备丽婉这样不负责任地生下了孩子，毕竟孩子已经有了，但是，她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明知道无法给孩子一个幸福的人生，为什么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但她还是去了另外一家医院去看丽婉。

　　……

　　听了丽婉说了事情的经过，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是风尘中的女人爱钱爱慕虚荣，可谁知道她们的心酸？

　　在莫静语没有进入这一行时，她真的不知道。

　　她又想起自己的经历。

　　殷三少还算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可也是将她弄得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后来又多住了好几天才恢复好。

　　不过，她还是不赞成丽婉这样不要命的做法，“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冬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