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心一听她妈妈说了这话,就感觉到事情不妙,虽然她不知道他爸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这个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直接把手上的瓜子扔在地上,一个起身,踉跄了一下,灰头灰脑地走到了她妈身边,赶忙拉开她。
她也知道知道她妈妈虽然性格比较好,但是无论是脾气性格再好的人到了这个气头上,谁都忍不住,况且这么好的兴致被一扫而空,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怎么说今天也是一个大喜的日子,结婚纪念日总不能吵吵闹闹的吧,无论是爸爸准备什么惊喜,这样吵闹总归是不合适的。
“妈,今天打牌赢了钱,干嘛吵吵闹闹的!”
沈妈听了从心的劝解,心态也放松了不少,可是这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眼神死死地瞪着他,看上去要吃人!
从心知道这劝架不能从一头劝,应该两头一起劝。一个巴掌拍不响,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这毕竟是劝架,她自己很清楚,母亲要是来的脾气,一个巴掌也可以打的很响。
从心立刻蹲下身子将地下的蛋糕捡起,仔细打量了里面的戒指,还好包在里面没有掉出来,不然,被她老妈看到这计划又得泡汤了。
“多好蛋糕啊,掉在地上多可惜,爸,你也是,端蛋糕的时候要小心点啊,就这样被打翻了多可惜!”她拾起地上的蛋糕。
这蛋糕是她父亲利用空闲时间趁她母亲不注意偷偷自己学会的,不知道是他自己做蛋糕的技术不佳,还是这蛋糕配料太顽强,掉在地上了,居然只是脏了一些,将外面的那一层水果去掉,竟然还干净,只是奶油涂在外面,要在地下以后乱七八糟的,勾不起人的任何食欲。
“要不我再去做一份吧,掉地上了,也不能吃了!”沈爸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肯说出事情的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
可是刚从地下捡起残留蛋糕的沈从心可没有她爸那么好的兴致和耐心,一听他爸要再做一个,这嘴巴里的话就不经大脑思考地蹦了出来。“爸,蛋糕可是你为妈亲手做的,整整做了几个小时呢,再说了,虽然掉地上了把外面那层脏的切掉就好,干嘛还要重新做一个,既然浪费食物,浪费时间!”
话还刚说玩,她就自己给自己打脸了。
怎么那么傻?一激动有什么事情都不经过大脑思考直接蹦了出来,说话跟个放屁似的。
她自己都有点讨厌了!
暗骂自己。
“从心!”当她埋怨完自己以后,就听见了她爸微微的怒斥声,虽然这声音带着些气愤,但她明显感觉到,还是带着些温度的。
“……”涨红了脸,低下了头,眼睛直瞪着地方。
沈妈被他们这两个一惊一乍的弄得蒙了头,刚刚还说了他一顿,接着两个居然跟没事人一样,接着讨论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可是,她又在他们两个的讨论中,迷迷糊糊地又听见了沈爸这个蛋糕是给她做的这个消息,惊呆了!
“从心,你刚才说这蛋糕……”
沈爸如同瞬间遭遇晴天霹雳一般,迅速从沈从心手中夺过蛋糕,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准备走向厨房。
他的心在那一刻就像被炮弹狂轰乱炸一样,早已千疮百孔,流着血液。他真的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哪怕是为她默默的付出,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这个人,为他付出了一切,甚至甚至是她的青春。
他和她相遇时,他就已经得下了心脏病,是小的时候去邻居家里偷果子,邻居以为是哪里来的贼,就放狗咬他,沈从旧呢,没被狗咬到,反而被吓出了心脏病,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变得沉默不言,不善言表。
可是自从她爱上了他,她甚至在其他人都害怕他的心脏病会永远离自己而去的时候,也只有她默默的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哪怕她知道,他终究会离开她,而且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还依旧爱着他!
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眼角早就淌过了泪水,每一滴泪都充满了爱与感动,而当它们汇聚起来的时候,它们就烫了,在眼角发烫,更在心灵深处发烫!
“爸!”从心惊讶的叫声在复杂的气氛中变得格外清澈。
当沈爸再一次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沈妈早已将一切问题从沈从心的口中问的一清二楚。
其实开始的时候沈从心是不愿意告诉她的,在之前跟她爸爸商量这个浪漫情节的时候,她就答应过她爸爸,不到最后一刻,甚至是你妈妈拿枪杆子对着你也不能说。
可是最后她宁愿被枪打死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她不愿这么一个浪漫的节日变成这样错综复杂,她要是在不说出来的话,他都会觉得自己良心不得不到安宁。
沈从旧沧桑的布满皱纹的脸上零星散着几点面粉,眼眸中红色的血丝映着黑色的瞳孔清晰可见,应该是为这件事情焦灼了很久。
“从旧……”沈妈带着母亲一般慈祥和蔼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他的瞳孔收缩了,那一刻竟然变得炯炯有神。
沈从旧似乎像意识到了什么,竟然想缓缓地倾斜身子,逃离她的视线。
“谢谢你!”这几个字在她嘴里竟然明显放慢了语速,在从心的耳朵里,就像是放了慢节奏。
沈爸嘴唇蠕动了几下,但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从心都已经告诉我了!”沈妈微微发黄的脸闪过晶莹的泪水,然后接着又说:“孩子他爸,怎么越长越小了呢,我是这样的人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讲呢!”
“……”沈从旧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刚刚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深深的血红色。
“妈!知道就可以了,明知道爸爸不会说这样的话!”从心一边吃苹果一边叫喊。
相视而笑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像被瞬间引爆了一样,洋溢着一股浓浓的温馨,空调的冷气氤氲着,给房屋增添了几丝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