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拥抱的温度线 第183章 依稀 淡
作者:梧桐叶数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新年的第一声礼炮在黑色苍穹炸响,父母将准备好的烟花和鞭炮三下五除二地搬出来,用他们乐观面对生活的脸向往着新的一年来美好的憧憬。一簇簇火树银花,流星一般划过长空,以前听人说的,火树银花也会像流星一样,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特征,转瞬即逝。我用手机定格了那永恒的一刻。

  子熏应该也在共享这样的美景吧!我竟然下意识地这样想。于是,无头无脑地又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新年快乐!

  然后我的手机在闪烁的火光下,沉闷地振动了。“新年快乐!”我更在意的是这四个字之后象征性的一个笑脸。搜狗打字上的笑脸,在信息显得那么扭曲,笑的那么不真实,尖嘴猴腮的更像是谄媚的阴险的笑。

  “叶子,进去吧!外面味道太重了!”母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近了我的面前,她那种自带光环的笑,令我有些后怕,因为她今天对凌雨和我的事只字不提,像是从来没有在她脑海中闪烁过一样。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大年初一了,待会儿出去玩,给大伙拜个年!”我面无表情地跟母亲解释,虽然过年我们一家三口看上去温馨和谐,其实,早就都憋了一肚子气,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是,迟迟没有爆发的原因很简单,母亲很保守,过年是不允许发脾气的,不然来年没有好运气。

  父亲搀扶着母亲进去,晚上有吃饺子的习惯,饺子已经都包好了,直接煮就可以。

  “终于过完年了!”我舒了口气。像是历经沧海桑田,电闪雷鸣之后,段然的欣喜。

  过年就是过年,它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一个人否认,譬如,过年那天晚上,大多数商家都是要关门的。只有一些嗜财如命,纯金的拜金主义者才会开着他的小店,用机械的笑脸,迎接着每一个看上去愁容满面,其实内心狂热的人。我是不会在这样的店里,目光停留超过一秒钟的,我承认我拜金,我也承认我虚伪,但是这是过年,天公都知道,装也要装作一副大义凛然,威严正义的样子。

  我要向前走了五六分钟,终于看见了个人,两个中年人,并肩往前走,亲亲我我,扭扭捏捏,甜的跟密一样。我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时,他们就当是身边飘过去一阵有轮廓的风,继续心无旁骛地享受着他们的恩爱。

  中年人了,还这么甜蜜,装给谁看呢?要是你们是二十出头的小情侣,我倒也会觍着脸接受。可是都到了这把年纪,女的都没大姨妈了,男的都快到更年期了,还搞得跟初恋似的。

  我脸上马上露出了微微的酡红色,我现在的心里,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自己和他们有区别吗?他们在过年那天晚上在上帝面前装甜蜜,而我呢?也不正是在上帝面前装清纯吗?

  我索性也就把手机拿出来,插上耳机,将自己的耳朵封闭在音乐的世界里,隔离这个繁杂的世界,寻找一丝心的归属。眼前可以看到的那些世俗之物充其量也就是走马观花罢了,眼睛一闭,两眼一睁,又是一轮花好月圆,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后知后觉中,我才发现我到了江滨花苑。回想起来,自己也将近走了一个小时,可是腿却没有一点酸麻,反倒有点刚睡醒的那种肌肉瞬间舒展的惬意感。

  “叶子今天回老家,我爸妈封建,不允许带外人回家过夜,你还是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吧!”凌雨在过年的那天早上,提了个小包包,装点小物品,准备出门时急匆匆地对我讲。

  “你……家住在哪儿?”我竟然无头无脑的问了这个问题,或许是我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她相处了将近三年,竟然连她家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亲人都搞不清楚。

  “江滨花苑!”她也没思考,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地上了出租车。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凌雨的家住在这儿。忽然眼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心里竟然冒出来些小激动。她说他爸妈不允许人在家里过夜,但作为朋友去她们家拜年,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

  “小伙子!”我想得满面笑容,完全没有理会有人在叫我。

  “小伙子!你找谁?”忽然一只偌大的时候,无遮无拦地准确地拍在了我的肩膀,那时候是凌晨一点多,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以为是半路碰到鬼。

  “啊~”我条件反射地挑开了他的手,低头看见了他的影子,才安慰自己是人不是鬼,是鬼没影子。我悻悻地将头抬上个负三十度角,才看见了他。

  这身装扮是随处可以看见的,一身整齐的保安服,鬓角花白,脸部的肉扶着皮,松散地趴在骨头上,就是一用劲就会坠落下来,留下一堆森森白骨。

  “你找谁?大过年的!”横亘在我眼前的栏杆用表象告诉我,我被门卫拦在了外面。

  “大爷……”我亲切的问候了一声,“新年快乐”。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笑。“这么多年了,也就你跟我说新年快乐!”

  大爷了解了情况之后,索性连门都没有守,一边领我进去找凌雨,一边和我唠家常。

  “原来是这样!”在他跟我说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离开过这里,没放过一天假,过年也驻守在这里时,我才了解到,过年还守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就是那!”他伸出食指,透着一股趾高气扬的指向了那一栋里外都发着光的别墅。我起初是不信的,因为不知道的什么时候他曾经告诉过我,她家境不是很好,还是个独生女。在大爷的再三确认之后,我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眼前的这一栋别墅,我更想用小宫殿来形容,外轮廓全部都挂满了缤纷的银色霓虹灯,外表都是绚丽的白,白的亮眼。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第一次去子熏家里的一幕,与这里的景致不同,他们家里种了一些银杏树以及梧桐树,那时候正值暮秋,所有的黄色全部都绵延在一起,风一吹,就充满了麦浪翻滚的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