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长拥抱的温度线 第185章 依稀 淡
作者:梧桐叶数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你回来找我干嘛呀!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乱?”我为她倒了杯牛奶,她一口喝完,继续吃饺子。

  “我想去看沈从心!”

  我的记忆里,从心骨灰盒被埋葬在一个偏远的地方,那里春天的时候会长满玫红色的樱花,当樱花花瓣一片一片飘落,洒满土地时,夏天也就不知不觉地来了。

  云帆没有哭,眼泪一滴也没有,眼睛里血丝已经布满,他的后面站了两个军官,就在他们两个的眼中,他紧紧地抱着她的盒子,烟一根一根地抽,直到晚上九点,他才被带回警局。

  汽车蜿蜒在山路,左转弯右转弯的,转得头都大了,然后走到山路的尽头,就将车停下,步行十里,就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墓碑,而她就被埋葬在一棵偌大的瘦骨嶙峋的樱花树下。

  “就是这儿!”我用手指向那个墓碑时,手有些微微颤抖,内心的一股子难受,就在那个时刻,席卷了全身。

  我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相信,她们两个之间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如果子熏能够摘到彼岸花,那么她一定一如既往地去阴曹地府找她。这个月的墨西哥之旅,子熏还是保持着那么苗条的身材,与以前不同的是,她变得越来越妖艳了,嘴唇的红已经红的发黑,眼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的粉玫瑰色。

  “从心姐,我来看你了!”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五年来,她第二次这么叫她,第一次是在我们四个人在开学典礼时见面,各自相互认识的时候,从心比子熏大了三个月零五天。

  “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叫你姐,怕我叫得你太老气了。现在你死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姐了,反正你不会打我……也不会骂我……。”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一定死的比我早,现在应验了吧!又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你给我滚起来,别给我冷冰冰躺在那儿!婚礼那天,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不让我过来,要是我来了,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也就不会死……。”

  她已经哭得话都已经讲不清楚了,在我眼中的她,默默地抱着那个冷冰冰的石碑,全身酥软地蹲在地上。

  “从心姐,我那个妹妹胆子小,不敢来见你,就让我来,我他妈胆子就很大吗?她吖就不是个东西!在我去了墨西哥不久,她吖就来找我,说想我,顺便去度假!她吖就是个混蛋,在你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不小心偷听到她的讲话,他竟然恬不知耻地说,帝王舞厅自从你走了以后,生意萧条,过不了多久就要关门,她想让你回去,那个金姨用陆丰威胁她,所以她就找到了那个跟你上床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给你偿命!”

  “从心姐,你太出尔反尔了,说好了谁最后一个结婚,我们四个人就在那个人的婚礼上拍一张合照!本来毕业那天云帆的图就是批上去的,难道……你想最后结婚那天,你的图也要批上去吗……”

  我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她,如果说我还有一点恨,那就是恨自己没有发觉这一切,一直被蒙在鼓里,就连最后从心死了,云帆蹲监狱,我也无动于衷。

  回去与来的路上一模一样,我们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两个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坐在了一辆公共小轿车上,当然,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唱出婉转动听的歌谣。

  “喂!”子熏满脸愁容地接了个电话,不耐烦地说。

  “你他妈变态!”手机就在十秒钟之后挂了,挂的悄无声息,面色惨白。

  我转了个方向盘,车向左拐。“谁打来的?你那个妹妹吗?”

  “不是!你别管那么多!”她刻意在敷衍我。

  我索性将车停下。“拿来!”我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

  “别多管闲事!”

  “拿来!”那以后我爆发了,发出声嘶力竭地吼叫,她吓得两肩一抖。我在那一刻,轻松地从她手中夺过手机。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手机上传来那一条,“别骗我,子熏,你要是骗我,就算是到中国,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下面的落款,字字扣人心弦。——亲爱的史密斯。

  我将手机按灭,三两下打开车门,冲到路边,像小时候,玩响炮一样,疯狂地砸下去,全身就像被砸下去的瞬间掏空了。

  “你干什么!?”她看着她那支离破碎的手机,死死地瞪着我。

  “史密斯是谁?”

  “是我一个朋友!”

  猝不及防之下,我卡住她的喉咙,她的身体,就在飘飘悠悠之中,差点悬空。“到底是谁?”

  “他真的是我一个朋友!”我还是松开了,那一刻我真的有掐死她的冲动,她已经变了,变的连自以为很认识她的我,都不认识了。

  她奋力地喘着粗气,激烈地咳嗽声传遍了漫山遍野,我清楚我自己的力度,我甚至在掐她的时候都能够清楚地听到骨骼颤动的声音。

  “我信你一次,最好别骗我!你还没跟他离婚,就是你敢搞婚外恋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你去找过他?”她讲话都有点难,阳光照着雪地,她脖子上的红印,清晰可见。

  “也不全是!”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也就只能给她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正当我为如何布局下面的讲话而伤透脑筋时,她居然没有接着问下去,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我没地方去!”她清了清喉咙,去车里拿了瓶水,喝了口,可能是因为喉咙痛,差点呛到。“我那个在大连的房子已经卖了,我不想住她家!”

  “那住我家!反正你和我妈聊的来!”

  也不知道是云变薄了,还是太阳光线变强了,积累了将近一天一夜的雪,在晚上时分,就已经融的差不多了,这在南方,也许见怪不怪。可要是在大连这个东北地区,见到这样的景致,估计今年也难得看到一回,毕竟温差摆在面前,南方零度冷的就已经围在火兜里不敢出来。而在北方,零下十几度,路上的行人照样走得有滋有味。

  老爸应该是受了妈的蛊惑,对这个子熏好的胜过亲生儿(当然也不算亲生的,最多算领养),什么东西都往她碗里夹,什么菜的第一口都有她试,说什么第一口好运连连,真是瞎****胡扯。我看到我自己最爱吃的唯一一块爆炸鱿鱼被母亲眼高手低地夹入了夏子熏的碗里,终于爆发了。“妈!你偏心!”

  妈没说,爸又开始满嘴大道理。“女孩子长身体,子熏喉咙又不舒服,自然要多吃!”

  无言以对,真想那个时候被掐的人是我。

  当时父母都问起子熏脖子上的红印时,子熏总是笑而不语,用可以把人融化的眼神看了看我,我头也就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