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莫辰和楼轻羽消失后,蜀山就陷入了一片阴郁之中。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禀告师祖!”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的肃穆氛围,“蓬莱山的扶阳上仙带着大师姐和莫姑娘回来啦!”
“快!快请进来!”衡清真人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莫姑娘好像受了伤!大师姐正领着扶阳上仙往弟子宿舍去呢!”
楼轻羽担心莫辰的伤势,竟也没长个心眼,直接把扶阳上仙带去了莫辰和上官灵均同住的旧柴房。扶阳上仙看到这间破旧的屋子时,眉头皱了皱。楼轻羽心道不妙。好在扶阳上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莫辰抱进房里。
“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扶阳上仙语气冷冷的。
“是!”楼轻羽自知理亏。
此时莫辰浑身是血,虽然扶阳上仙已经替她点穴止血了,可由于之前失血过多,她的脸已经苍白得不像话了。看见徒弟这样,扶阳上仙真的很心痛。以前莫辰最多受些皮外伤,这次内伤加外伤,伤在她身,却是痛在他心。
扶阳上仙解开莫辰的腰带,褪去她满是血渍的外衣,并掏出随身携带的丹药给莫辰服下,之后替她运功疗伤。
伴随着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莫辰只觉得浑身燥热,豆大的汗珠滴淌下来,浸湿了她单薄的里衣。扶阳上仙看到莫辰又添了几处新伤,又想起在蓬莱时自己拿拂尘打伤她,一时间内疚不已。
其实莫辰就是个闷油瓶,受了伤或者委屈从来都不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她还会哭,可等长大一点了,任凭别人怎么打骂羞辱,就是不哭,也不肯躲。
久而久之,扶阳上仙就以为她是不会受伤难过的,可是他怎么忘了,她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出声不代表她不难过,她不躲避不代表她不害怕。也许就是这一次又一次没来由的责备,才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等候在门外的楼轻羽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大师姐!”上官灵均喘着粗气。“阿辰……阿辰她怎么样了!”听闻莫辰受伤,正在劈柴的他把斧子一丢就跑过来了。
“扶阳上仙在里面。”楼轻羽指了指破旧的房门。
“我去看看。”说着上官灵均就要往里闯。
楼轻羽拦住他:“别担心,扶阳上仙肯定能救她的,你这样贸然闯进去只会弄巧成拙!”
“师姐,你们这一整天到底去哪儿了?还有,阿辰为什么会受伤呢?”
“此事一言难尽。”楼轻羽叹了口气,“你别管这些了,去烧点热水来吧!”
“好。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嗯。”
楼轻羽看着上官灵均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她一回身,眼前猛地出现一张大脸,她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那脸的主人居然是陆子扬!
“啊——我们现在急的要死!你能不能别蹦蹦哒哒地出来捣乱!”楼轻羽怒斥陆子扬。
陆子扬也不计较:“阿辰呢?阿辰怎么样了?”
“关你什么事!”楼轻羽心里正烦,没好气地白了陆子扬一眼。
“嘿你这小姑娘讲话怎么这样!”陆子扬身子微微后仰,上下打量着楼轻羽。“阿辰也是我朋友,我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楼轻羽扁着嘴:“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扶阳上仙在里面替她疗伤呢!”
“唉——”陆子扬坐在石阶上,“你这样干着急有什么用啊,来坐会儿吧。”
陆子扬给楼轻羽腾了点地方。
“阿辰回蓬莱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了。”楼轻羽走到陆子扬旁边坐下。“现在是伤上加伤再加伤,你说我怎么能不着急?”
“回蓬莱的时候受了伤?”陆子扬很奇怪,“阿辰告诉你的?”
“那倒不是,是我自己猜的。”
“我就说嘛,阿辰受了委屈从不告诉别人的。”
“为什么?跟好朋友也不说?”
陆子扬点点头。
“不会吧!”楼轻羽觉得难以置信。在她看来,有委屈找人诉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为什么?”
“阿辰的身世挺惨。你看她虽然长得水灵,却不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她这一生注定奔波劳碌。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父母才遗弃了她。阿辰从记事开始,就已经要为扶阳宫干活儿了。钟卿昀在收她为徒之前,她就是扶阳宫里一个普通的丫鬟。等到后来阿辰正式拜师了就更惨,不仅要打杂干活,还要刻苦练功。姓钟的人又粗心,可以说阿辰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听你这么说,阿辰还真可怜。”
“诶诶诶——”陆子扬扬眉,“你可千万不要同情她哦!阿辰可不需要。”
“怎么讲?”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嘛!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蜀山大师姐,当然觉得阿辰这样长大是很辛苦的。可实际上阿辰从不觉得自己命苦,相反的,她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运气这种东西对莫辰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然而就在她命在旦夕的时候,扶阳上仙出现在了她生命里。老天爷给了她生的机会,因此对周遭的一切,她总是心怀感激。莫辰用自己的方法在很努力的活着,她是个知足的人,只会去看自己已经拥有的,不会关注自己所没有的。
“阿辰真好。”楼轻羽托着自己的脸,她开始佩服莫辰了。
“岂止是好!这种人做朋友简直一流。”陆子扬竖起大拇指。
“你又知道?”
“那可不!每次我请她帮忙,吆喝一声她就来了。她总是尽心尽力的帮我,并且从来不求回报。”陆子扬说得尽兴,把袖子卷起来比划着。
莫辰很害怕自己在这个世上是多余的,别人请她帮忙,她总是能帮就帮。
“你不是说阿辰从不跟人吐露心声吗,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她的事情?”
陆子扬把脸凑过去,用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