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不怕吗?”涯余盯着玉玲珑眉清目秀的脸,诡异的笑道。
“不怕啊。”玉玲珑微微笑道,扬了扬手,说:“我相信韩公子的朋友,一定会像他那样善良,不会下手杀害无辜的人。”
涯余冷哼一声,慢慢的收回了剑,淡淡的看了玉玲珑一眼,说:“不要让清扬死去。”
涯余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玲珑看着涯余离去萧瑟的背影,大声的认真的叫道:“放心,我的医术是最好的,你也要把韩子高平安的带回南遥国。”
涯余伸出手去,朝后挥了挥,不自觉的苦涩的笑了起来,我的追逐何时才会停止,南离,我的追逐何时才能够停下来,当初我明明是为了安定平凡的生活才选择放弃杀手的身份的啊,可结果呢?
涯余的身影消失在玉玲珑的视线,玉玲珑的脸不再是谦和温柔的了,变成了一种冷峻,眼眸也不再明亮,变得深邃起来,静静的凝视着空无一物的院子。
“变得有趣来了呢,要是城主知道了一定会感兴趣的吧。”
妖异的笑容挂在了玉玲珑眉清目秀的脸上,看起来诡异极了。
涯余站在沙漠的边缘,静静的凝视着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心中沉思:
这件事情果然还是应该告诉南凌吗?是他的话,他一定是可以的吧,如果紫苑和韩子高到了陌桑,要是他们知道了紫苑的身份,到时候.......
果然还是应该告诉南凌吗?用千里鸟传信,不出三日定会到达王宫,但愿南凌只是乖乖的待在宫里没有再出去。
但送信的同时,我还是应该去追寻陌桑人的下落吧,至少得确认他们俩的安全。
南遥国王宫,两日后的夜晚。
南凌呆呆的站在南和宫的窗前,眼神迷离的看着月亮,轻声呢喃:“子高,你曾说过,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你现在在哪里看月亮呢,子高,你在哪里?”
晃神间,一只彩色小鸟停在雕着花的窗前,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似乎是拼命想要南凌发现它。
它的努力是没有白费的,几乎是一瞬间,南凌就发现了它。
这是成涯传信专用的千里鸟,他为什么会给自己传信?他一愣,赶紧抓起千里鸟,取下爪子里的小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字条来,清秀的字体立即映入在他睿智的双眸里:
韩,陌桑王宫,速救。
这是成涯的字,唯有他才写得出这么清秀的字。
南凌凝神思忖:韩子高被陌桑的人带走了?成涯为什么会知道呢?那紫苑又在哪里?他们怎么会让莫离殇的人带走?对了,成涯一向和南离合得来,当初一定是紫苑偷偷离开王宫,南离不放心才会叫成涯跟着,可是.....
南凌皱着眉,紧紧的握住了纸条,子高当初你问我如果你被敌国虏了去,问我会来救你吗?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现在我告诉你吧,我一定会来救你的,我一定会平安救你回来的,无论你在什么地方。
打定主意,南凌决定明日一早便出发。
夜深,南凌久久不能眠,该说是因为太担心了吧。他翻身起床,来到侧室,这里是一个简单的书房,他拿出一张纸,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归,扮王。
写好之后,赶紧镶进千里鸟爪子上的竹筒里,轻声呢喃:“成涯,回来吧,由你冒充我,你曾是天下最会易容的杀手,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完美无缺的冒充我。”
南凌盯着千里鸟爪子上的竹筒,认真的说道:“千里鸟,去找你的主人吧。”南凌说着将千里鸟往上空一抛,留下一片浅彩色的羽毛,千里鸟沿着月光飞走了。
十日后,金曜国,王都,圣女殿。
紫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身上正盖着一床真丝的棉被。
紫苑恍的一惊:这是哪里?当初中和羽一剑之后是谁救的自己?子高呢?
“子高!”紫苑大声叫道,惊恐的望着粉色的床帘,这是哪里?
“他醒了,圣女。”随着几声脚步声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到紫苑的耳朵里。
“下去吧。”又一句温柔的女声传到紫苑的耳朵里,紧接着就听见了一声关门声。
房间里突然间安静下来。
床边的软椅上坐着一个女子,静静的看着躺在帘子里面的紫苑,只见她双眸似水,却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一双朱唇,微微闭着,着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
“子高。”紫苑焦急的叫道,拼命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可惜,却如何也爬不起来。
“紫苑,不要动,否则,伤口就又该裂开了。”女子的声音很是温柔,有种清凉的感觉,让紫苑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女子站起来,轻轻的挂好纱幔,想要为紫苑盖好刚刚挣脱开的被子。手还未伸出去,就听见紫苑冰冷的声音就传到她的耳朵里:“你是谁,这是哪里?”
紫苑侧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为紫苑盖好了被子,柔声道:“王兄,我是千纱,你的妹妹。”
“千纱?”紫苑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这个绝色的美女,她居然是那个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流着鼻涕的小鼻涕虫,小千纱?
千纱沿着床沿坐了下来,望着紫苑俊美的脸庞柔声道:“是啊,二王兄,我是你和大王兄唯一的妹妹,离千纱。”
“千纱,紫落。”紫苑盯着千纱眼角的一点小痣,轻声呢喃:“我是离国的二王子,紫苑,离紫苑。”
紫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焦急的问道:“子高呢,千纱,子高呢?”
千纱微微笑了笑,说:“瞳说得没错,你们的关系果然不简单呢,王兄,他很平安,莫离殇把他带去了陌桑。”
紫苑一愣,结局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和羽会信守承诺好好保护他的吧,于是淡淡的问道:“这是哪里?”
“金曜国。”千纱说,温柔的盯着紫苑逐渐平静下来的脸。
“金曜?”紫苑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在金曜,紫落呢?”
千纱眨了眨如水般的眼眸,天真烂漫的说道:“是啊,现在我是金曜国的圣女。”转而神情又黯淡下来,淡淡的说道:“大王兄,他,他还在王宫里啊,一直在等待着你回来呢。”
紫苑一怔,思绪拉回了到了十年前:
南遥国与离国开战,离国战败,南遥王提出让离国的的一位皇子作为人质,离国国王无奈,只得让大王子作为人质,可是......
十年前,离国,紫苑,紫落。年幼。
离国乾和殿,院外红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团锦簇,剔透玲珑。
走在走廊尽头的是一个大约七岁的男孩,他有着一张圆圆的包子脸,大大的犹如黑葡萄般的眼睛里透出深深的落寞与无助,一袭紫色锦衣裹身,漫步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正想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却被一声童稚清脆的声音打断。
“紫落,他们说你要去南遥国,可是真的?”
这时只见一个面容苍白的男生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淡紫色的锦袍,预示着他高贵的身份。凤眼默然,透露出富少特有的傲气,茶褐色的头发如瀑布披散至肩,宛若神仙僧佛。英俊的脸上那对苍色的眼睛端凝地注视着紫落,目不斜视,一对剑眉则更显他的英气。足蹬白鹿靴,镶嵌着红蓝宝石的赤色长袍道出他的高贵绝俗。
“你来了,紫苑,能在走之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紫落看见来人之后,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好什么好,这一去就是生与死,我去找父王,为什么要让你去南遥国?”
紫苑咄咄逼人的说道,两条剑眉深深的拧在了一起,说着就有一种要去离国国王理论的架势。
“不要。”紫落一把拉住紫苑,忧伤的说道:“我的生命本就剩不了多少了,与其在离国等死,还不如自己去做人质,换来一国平安。”
“你在说什么胡话?”紫苑定定的盯着紫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的是真的,离国以后由你来做王,比我来做王更好,你知道吗?紫苑,要是你比我先出生,太子一定是你。”紫落笑着说道,暗淡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了,笑得天真烂漫。
“不!我不管,就是不能让你去,明明还有那么多的王子,为什么不让他们去,为什么一定要是你?”紫苑炯炯有神的望着紫落,咄咄逼人的问道。
“因为我是大王子啊,是王后的孩子,如果不是我去,那就没有意义了,知道吗?”紫落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是的,我也可以去,我不也是王后的孩子吗?”紫苑不解,这是为什么?紫落的身子,若是去做了人质,一定活不到成年。
“紫苑!”紫落大声吼道,一把抓住了紫苑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千纱,知道吗?一定要让离国强大起来!”
“不!”紫苑将头扭向一边,倔强的说道:“谁要照顾那个鼻涕虫,要照顾,你照顾!”
紫落盯着紫苑稚气未脱还掘强得很的脸,轻声呢喃:“紫苑....”
“紫落,我替你去吧,然后我会在那里做卧底,你安心的做太子吧,我会在那边给你带来有用的消息。”紫苑心中暗暗发誓:“南遥国,就由我代替你去了!”
交出人质的这一天,当紫苑走到南遥国大将军面前,离国的所有人都是一愣,但是谁都没有拆穿,唯有离国国王悄悄的抹下了眼角的一滴热泪。
“二王兄,王兄,你怎么了?”千纱摇了摇紫苑的身体,焦急的叫道。
千纱急切的声音将紫苑从回忆之中拉回了现实,他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当初离开离国时候的样子。”
千纱松下一口气,坐在软凳上理了理长裙,苦涩的笑道:“当初大王兄知道你替他去了,说要抓你回来,然后打烂你的屁股呢,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你这么美,谁还忍心伤害你?”
“紫落他还好吗?”紫苑问。
“他很好,国家也治理的很好。”千纱笑道,然后附在紫苑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金曜国吗?”
紫苑摇了摇头,疑惑的望着一脸神秘的千纱,没有说话。
“因为我要帮金曜国打败陌桑国,然后挑起金曜和南遥的战争,之后,我要帮着大王兄成为九国之中最强大的王。”千纱附在紫苑的耳边得意的说道,很是自豪:“现在由我来保护你们,王兄!”
紫苑一愣,不可思议的望着千纱,定定的问道:“紫落知道吗?”
“我离开离国是一年前,正是你失踪的时候,我向他请求出来找你,意外之中被金曜的人救了,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国家的圣女,我觉得这是一个潜进金曜的难得机会,所以我决定好好的当金曜国的圣女,然后再派人到南遥国寻找你的下落,不过大王兄并不知道我在金曜,我每一个月就会和他通一次信,他还以为我还在南遥国寻你呢,呵呵,否则他啊,早就派人来把我绑回去了。”千纱说,温柔的笑着,继续说道:“也多亏这样,所以晨曜现在是非常的信任我,因此我才能联系到你啊。”
“原来这一切全在千纱的计划之中,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何时会这么有心机。”紫苑心中自嘲,淡淡笑了,问:“你派人潜伏在月落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