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林灿秀最为禁忌的话,他埋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继续说道:“谣言止于智者,不管他们怎么看,可是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的,体贴的照顾着我的不正是美人学姐你吗?”
忽然之间,林灿秀的脸色缓和下来,她轻轻握住韩子高的手,没有说话。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韩子高正欲询问和羽的踪迹,却被夏月的一声急切的声音给打断——
“夫人!”
林灿秀和韩子高谈话谈得正尽兴,被夏月这么一打扰,心中自然是有些不爽,她冷声训斥道:“怎么了,出去一趟连礼数也不懂了?”
韩子高也觉得疑惑,难道是外面的天塌下来了,这么焦急!
语罢,夏月赶紧说道:“求夫人原谅奴婢!”
夏月毕竟是林灿秀的心腹,林灿秀仅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慢悠悠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月赶紧将提在手里的木炭放在地上,附身毕恭毕敬的说道:“夫人,李美人掉在御花园的河里了,只怕是孩子也没有了!”
林灿秀听后,紧蹙眉头,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心说:“这该是好事才对,正在愁着宣和跑了谁来替本宫除掉她,现在她掉在河里,不正是天助我也么!”
韩子高恍惚间瞧见了林灿秀鬼魅般放射出寒光的眼睛,他心中一怔——
“这就是现实,不是宫廷大戏,不是发生在电视上面的事情,就发生在我的眼前,为了维护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各人暗中勾心斗角,对他人的生死不屑一顾,冷眼旁观,毫无同情可言!”
不等韩子高询问李美人母子情况如何了,夏月继续说道:“可是......”
说道这里,夏月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惊恐的望着林灿秀那张妖媚的笑脸。
“又怎么了?”林灿秀不耐烦的说道。
听着林灿秀冰冷的语气,忽然之间,韩子高对她唯一的熟悉感也没有了,本来还想自欺欺人,让自己找到一丝熟悉感,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从林灿秀的手中挣脱开来,心中冷笑——
“若我真是女人,若我有一天真的得到了莫离殇的宠幸,然后我也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这个时候,你就是在和别的女人看我的笑话了吧!”
想着,韩子高站起身来,蹲下身子,拿起冰冷的木炭加在了火炉里,瞬间溅起起一株株红色的火焰,炭火更加明亮了,屋子里面到处都弥漫着木炭的气息,温暖的气息。
“夫人,可是李美人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却说亲眼看见您将李美人推入了河中!”
夏香急切的话语,忽然之间与炭火的炸裂声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的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自己明明一直都坐在这里,何时会有时间去推她如何,况且自己又怎会弄脏自己的手!是谁想要陷害自己?”
“是谁想要陷害灿夫人,不惜伤害别人还未出世的孩子!”
林灿秀猛地一下站起身子,咄咄逼人的问道:“是谁,是谁想要陷害本宫?”
夏香一惊,身子连忙往后退了退,惊恐的望着林灿秀,颤颤巍巍的说道:“夫人,奴婢不知道!”
“大王呢?大王去了吗?”林灿秀继续问道,眼神很是凌厉。心中焦虑极了,虽说莫离殇从来都不在乎后宫的任何事情,可是李美人的腹中有他的血脉,这次容不得大王不上心,他从来都讨厌女人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若他知道他的第一个孩子竟是因为这样失去了性命,于我定会.......
林灿秀还未想完,夏月颤抖的声音就传到她的耳朵里面——
“大王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不过李美人应该派人去叫了!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语罢,林灿秀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盯着韩子高有些苍白的面容,有些戏谑的说道:“月河,瞧见了吗,本宫一直在这里和你说话,到时候你可要在大王面前替本宫作证啊!”
韩子高听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美人学姐,我一定帮你作证,找出那幕后的黑手!”
语罢,林灿秀俯下身去握了握韩子高温暖的手,淡淡的笑了,笑容依旧妖媚,顿了顿,她说:“多谢妹妹!”
说罢,林灿秀就走了,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殿门。夏月见状,慌忙的朝韩子高作了一个揖,快步跟了上去。
韩子高盯着渐渐消失在眼中的妙曼身影,眼神突然间变得锐利极了,与昔日的暗淡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吱——”
火炉中的炭火突然间发出一声,紧接着门外便走进了两个人,是宫人的打扮,不过样子却隐藏在阴影里面,让人看不真切。。
韩子高一愣,斜眯着眼往门口望去,定了定神才发现是宣七和宁香两人,韩子高心中疑惑,小凌不是说过这两人已经出宫了吗?
不等韩子高发问,宣七和宁香就快步往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喊道:“韩姑娘!”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颤抖,倒不如说有一点感激涕零的感觉!
“宣七,宁香?”韩子高出声叫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韩子高说话间,俩个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噗通一声的跪下,端端正正的作了一个揖,宣七毕恭毕敬的说道:“多谢韩姑娘让我们来服侍您,否则我和宁香就只能去浣衣房了!”
说罢,宁香也赶紧补充道:“韩姑娘,上次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害得你.......”
剩下的话,宁香已经说不下去了,只是哽咽着。
韩子高虽说现在是女装,可心底毕竟是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怎么能够让女人哭泣,他心中一沉,微微翘起嘴角,温柔的说道:“不碍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快起来吧,宣七,宁香,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说罢,韩子高便伸出手去想要扶起两人。
两人端端正正的站在韩子高的面前,韩子高也端端正正的坐在两人面前,顿了顿,他问:“为什么若是不来服侍我就要去浣衣房了呢?你们几人离开玉合殿去了哪里?”
宣七自进来就没有看见一只黏在韩姑娘的面前的宣和,而自己和宁香又突然被安姑姑叫来伺候韩姑娘,想必这一定是和那日宣和突然造访王美人有关,而王美人意外死在雪中也一定与宣和有关——
“是宣和杀掉了王美人?还是说是韩月河让宣和杀了王美人?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谁能告诉我,冰姐姐,我查清楚,然后一定为你报仇!”
顿了顿,正在宁香准备回答的时候,宣七赶忙说道:“那日之后,我们便去伺候王美人了,可是前几日,王美人却突然......”
说道这里,宣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美人本就是冷宫之中的人,若她不在了,去服侍她的宫人也会被认为不吉祥,谁也不会待见,只能去浣衣房,永无出头之日!可是多亏了您,让我们能够多见一天天日。”
韩子高听着宣七时而悲壮时而激昂的声音,再看看宁香那张冻得通红满脸惆怅的脸,韩子高心中一沉——
这就是王宫的生活吗?这就是那些人挤破脑袋也要进的王宫吗?光鲜一时,一旦落败了,那便是永世。做下人更是如此,何时才能透过高深的宫墙,遥望外面湛蓝色的天空?
想着,韩子高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以后你们便留在这里吧!”
韩子高刚说完,宣七和宁香两人又赶紧俯下身子,作了一个揖,感激涕零的望着韩子高那张英俊的消瘦的脸庞。
缓了缓,宁香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压着了声音试着问道:“韩姑娘,为何不见宣公公呢?”
“他?”韩子高戏谑的说道:“他出宫了,说是他要出家当和尚!”
“什么?”宣七和宁香都是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韩子高。
几乎是一瞬间,宣七就回过神来了,他赶忙扯住宁香的袖子瞪了她一眼,冷声道:“忘记韩姑娘的教导了麽?”
说罢,宁香恍的一下便想起了当日她和宁秋议论宣和的情形,心中一沉,抬眼去看韩子高的脸色,却发现韩子高的脸依旧那么温柔,并没有当日的冷峻,她松下一口气,正欲说话,却被韩子高打断了,他说:“没什么,以后不要提起便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要静一静!”
宣七和宁香也不敢多问,俯身作了一个揖便起身告退了,留得韩子高一个人斜靠在软榻上发着呆。
在出门的那一刻,宣七的眼中闪现出了一丝犹豫和疑惑——
“韩姑娘的死一定和王美人没有关系,只是为什么宣和会出宫去做和尚了呢?”
宣七出去溜达了一圈,手中拿着一盆干炭,洋洋洒洒的走了进来,他轻轻的将干炭放好,然后又往火炉里面投了几块干炭,朝着正在望着窗外出神的韩子高毕恭毕敬的问道:“韩姑娘,现在是否是温暖了些呢?”
韩子高依旧凝视着窗外,心中沉思着,顿了顿,他才淡淡的说道:“已经很暖和了,宣七你去把窗户和门关上吧!”
韩子高的话刚说完,宣七就如兔子一般窜到门口又窜到窗口,紧紧的将门和窗户关好了,然后回过头来冲着韩子高咧开嘴角笑了笑,轻快的说道:“韩姑娘,宣七觉得您就像是雪中的仙子,请问您是来自天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