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倾言的话正是千纱所担心的,就如她之前对瞳说的一样,若韩子高不死,紫苑不能成离国的王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如今,瞳和韩子高相继失踪,而紫苑又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不吃不喝的样子,那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想着,千纱的眼眸变得寒冷极了,那张如天仙般的脸也瞬间变了样,就如地狱的鬼一般。她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行动?”
“韩子高真的是在去陌桑国的路上就死掉了吗?”
安倾言盯着千纱冰冷的眼,认真的问道,没有丝毫的胆怯。
“你知道些什么?”千纱冷声问道,恍惚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年前她所熟知的能听从自己一切安排的女人了,现在的这个女人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曾经木偶傀儡。
忽然间,安倾言在千纱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不安,虽只是一瞬,可自己依旧看见了,她淡淡笑了笑,说:“听这话的人多了,自然要在一起讨论讨论,本宫听得多了,自然能猜到一些真相。”
此时此刻,安倾言的笑容妖魅极了,和她清秀白皙的脸庞一点都不搭调,千纱也这么觉得,她拧了拧眉,很快又舒展开来,不以为意的问道:“千纱倒是好奇,安妃姐姐猜到了什么真相?”
“韩子高并非是死在去陌桑国的路上吧,而是死在了离国的军营中,是本宫猜的这样吗?”安倾言淡淡的说道,然后抬眼望着拿出金碧辉煌的阁楼,继续说道:“且不说二王子现在会怎么样,若是他知道了韩子高是因为某些原因死在了离国的军营里面,你猜他会怎么样.........”
安倾言还想说下去,却被千纱一下子打断,她冷冰冰的问道:“你以为韩子高的死和我有关系?”
安倾言心知现在还不是和千纱撕破脸的时候,她必须利用千纱来拯救自己的最爱的紫落,顿了顿,安倾言拍了拍千纱的肩膀,妩媚笑着说道:“本宫可没有这么说,不过本宫已经把那些这么说的人全部都处死掉了。”
可是这无比妩媚的笑,在千纱看来却是无比的诡异,她打开安倾言的手,面无表情的问道:“所以呢?这和要对二王子展开的行动有什么关系吗?”
殊不知,安倾言听后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的关系,本宫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你......”千言怒道,却看见离向阳走了过来,不由得赶紧住了嘴。
安倾言心生疑惑,转过身去,见正是这次战争中最受气的离向阳,心生戏谑,可是仍旧做出了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轻声细语的说道:“离将军,安好!”
离向阳也赶紧朝着安倾言作了一个揖,然后径直走到千纱的面前,恭恭敬敬的俯下身去行了一个礼,而后才毕恭毕敬的说道:“公主,卿尧来信问您要不要继续进攻金曜国?”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于谁更有利?”千纱淡淡的问道,一点也不着急。
“于我们更有利,可是若在紧追不舍,只怕金曜的人会投靠南遥国.......”离向阳认真的说道,话的最后竟带着淡淡的担忧。
千纱心说若再这么追下去,金曜投靠南遥国是无疑的,只怕到时候还会将自己有利的局势变得不利,她思忖了片刻,凝神说道:“南遥国才从夜国那里得到了好处,只怕还是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南凌一定会趁机拉拢金曜国,与我们对抗,你告诉卿尧,让金曜国与我们签订条约,十年之内,每年向我国进贡粮草万金,锦缎万匹,我们便不会侵占他们的国家,还会提以劳作上面的技术支持。”
“公主真是好计谋,臣这就下去办!”
离向阳兴高采烈的说道,然后又向两人作了一个揖,快步退了下去,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待这个多余的人走后,一阵拍手声便回荡在千纱的耳边,她的冰冷眸子才扫到这个拍掌的人,就又听到一声即是讥讽又是赞扬的声音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面:“千纱果然是整个离国之中最聪明的女人!”
“我最聪明?该是你吧!”千纱冷笑道:“被你称为最聪明的我刚刚还被你摆了一道,不应该是你最聪明麽?”
两人的敌意不知不觉间从两人的心中萌发。
安倾言收回戏谑的笑容,认真的解释道:“好了,千纱,本宫对你道歉,刚刚的那件事情确实是本宫的不对,不过本宫就想知道宫中的谣言究竟会传到何种程度,并非有其他的意思。”
千纱也不想与这个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女人为敌,她抿了抿嘴,问:“若不再对二王兄展开行动,只怕他会成为下一个大王兄,这是什么意思?”
“二王子整天不吃不喝魂不守舍的样子和当初的大王有何区别?”安倾言静静的说道:“大王子确实是身体弱,可若不是那年二王子代替他去南遥国做人质,只怕他也会慢慢的健康起来吧!可是却没有,身体也每况愈下,不过是因为日积月累,自己对二王子的内疚也就越深,积久成疾。若你真的那么在乎二王子,就赶紧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千纱戏谑的问道:“韩子高都已经死了。就连大王兄都不能换回他的意志,我们有何办法?”
当初在千纱谎称韩子高是被莫离殇害死的时候本以为会激起紫苑的仇恨之心,让自己投于战争之中,可是却不想,第二日便看到了一个毫无斗志甚至连生存意志都没有的紫苑呆呆坐在角落里面,即使带他回宫,他也只待在泰安宫,不出来,也不说话。
“一切交给本宫,你只要在这段时间好好看着紫苑便好。”安倾言笑眯眯的说道。
但是在她那双如冰一般洁净的眸子里,千纱却看到了诡计,但一时也不知道是哪种诡计,她紧了紧眉,冷声说道:“若你敢欺骗我,我一定让你失去你最不想要失去的东西。”
说罢,千纱就走了,她望着依旧金碧辉煌的阁楼,依旧在沉思着:“该如何你才肯下来,你才会和我说一句话?紫苑,瞳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千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也想在你们的保护下活着.........”
安倾言凝视着千纱离去的背影,突然间,她的脸变得冰冷极了,深邃的眼眸之中放射出的寒光,让人不敢多看,似乎一看便会被冻住。
她眼中的寒光放射完之后,又放射出一道诡异的光芒,直直的盯着千纱的背影,心中凝思着:“千纱,不要怪我利用你啊,谁叫我爱紫落一定要让他活着呢,要怪就怪你太过在乎紫苑和紫落,要怪就怪你没有生为一个女人的自觉,偏偏去做一些男人应该做的事情!要怪就怪为何你会出生在那个时辰!”
千纱是离国王室之中唯一一个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时之人,唯有她,唯有她才可以离国的禁术。
然而千纱却在瞳失踪一事之后,开始慢慢的改变了,慢慢的走向了是不是应该使用禁术的迷途之中。
泰安宫,阁楼。
紫苑依旧呆呆的站在这里,凝望着天空尽头的彩色的云霞,眼神之中尽是落寞。
“紫苑。”千纱站在门边轻轻的唤道,门柱旁边的紫色轻纱正好扬在她漂亮的脸上,遮住了她半张脸,看起来竟有些羞涩,看起来竟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见夫君的那般模样。
紫苑闻言,轻轻的转过头来,疑惑的的问道:“怎么了,千纱,你不在紫落那里,来这里做什么?”
虽是疑问句,可是紫苑的声音里面却充满了漠然。
千纱走向前来,盯着他深邃悲伤的眼眸,柔声说道:“千纱刚从紫落那里过来,他让我带你过去,然后三个人一起去看夕阳。”
“.........”紫苑无言,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千纱的头发。
千纱也轻轻的抓住他白皙温暖的手臂,缓了缓,才轻轻的说道:“紫苑,别这样了好吗?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会成为紫落那样!”
说着,千纱终究忍不住,一下子靠在紫苑的肩上,低声抽泣起来。
瞬间,紫苑的心的某处似乎被碰撞了,甚至是撞开了,这是千纱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哭泣,小时候即使摔倒,她也不会哭泣的!
不经意间,紫苑抬手轻轻挽住千纱的肩膀,忧伤的说道:“千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我真的好想念子高,我悔恨,悔恨当初我为什么没有带着他一起离开。”
说罢,千纱抬头,泪眼婆娑的望着紫苑悲伤的眼眸,哽咽道:“千纱不怪王兄,千纱只求王兄快点振作起来,千纱想看到王兄温柔说话,温柔笑着的样子。”
恍惚间,紫苑似乎要抓住什么了,可是一晃又消失了,他蹙了蹙眉,然后抬手轻轻的刮了刮千纱的鼻子,嗔怪道:“哭了就不美了,千纱,王兄答应你,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的等着紫落醒过来,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去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