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红颜静静的躺在他秀气的指尖,仿佛是沧海枯后从情人眼中滴落的那颗泪珠,这么美丽的东西,却是毒门的剧毒暗器。
坐在红尘客栈的雅间中,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颗美丽的不可方物的泪水,在他的指尖流动,折射出五彩光芒。
刚烫好的百年陈年花雕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他没有介意,也来不及介意。
因为第九批的敌人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虽然这一次的敌人只有两个人,但,他只有一滴红颜。
唐欢没有抬头看最后这两个人是谁,因为他知道越晚出现的人在的地位越高。
踏上红尘客栈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如空谷幽兰,就这样踏着满地的尸体来到他的身边。
“唐兄,你从未让我失望过。”青衣男子开口,带着微微的赞许,而身旁翠蓝色衣衫的女子只是看着满地尸体身上的暗器和死状微微皱起好看的眉。
“若风,原来这一次的最高指挥是你啊。”听到声音后坐着的黑衣男子身体微微一震,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到最后了。
“看来我还是没有让主亲自出手的资格啊!”他自嘲一笑,看着眼前的人。
“大哥身体不好,他派我来指挥这次围剿毒门的行动,因为我了解你。”若风微笑,即使他和他是昔日好友,他依然在笑。
两杯陈年花雕,殷红如血,酒香四溢,然,那滴死亡之泪已经融入其中一杯,无色无味,不留一丝痕迹。
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局已经开始,透过四散的热气他望向若风,既然毒是他下的,若风就有优先挑选的资格。
静的出奇的红尘客栈,满地的尸体,微风吹来,柳丝飘舞,房间里的气氛诡异而紧张,看着身旁未动的人儿,手微抬:“雅馨,你出去。”
翠蓝色衣衫的女子眼色深沉的看着桌上的两个酒樽,纹丝未动。
“你也是这方面的高手,应该回避这样的场合。”淡淡的一句话,女子的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
“为什么?!”身穿黑衣的唐欢不解的看着若风,“因为我想要公平。”若风的目光深邃起来,“一直以来,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你跟随帝胤渊。”唐欢苦笑,“你知不知道以武力征服,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可言……”“看法不同而已。”淡淡的说出一句话,“开始吧。”
身体微微前倾,看了看两只杯子片刻,伸手去拿其中一杯。
唐欢的目光微微闪了闪,嘴里微抽。
然而,若风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改了方向在另一杯的上方顿住,唐欢的眉头一皱,突然间他看到若风看了他一眼。
唐欢闭上了眼睛,他怕他的目光会出卖他。
听到液体入喉的声音,唐欢闪电般的睁开眼睛,是窗前的那杯酒空了,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急着告诉我答案,就让我静静的等待吧。”若风倚窗而立看着湖边的垂柳下那抹翠蓝色,缓缓开口:“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唐欢看着湖边那抹翠蓝色衣衫,“你是为了她才跟我打赌的吧!如果你不开口,我根本就不会知道她就是“素手鬼医”江雅馨姑娘。”看着神情不自然的若风他笑了:“恭喜你赢了。”
他抬手毫不犹豫的去拿另一杯。
“啪”若风出手,杯子碎成了片,“抱歉,一不小心失手了,赌局还未完成,半载之后我再去找你吧,再会。”
若风振衣而起,向外走去,仿佛忘了自己是来杀他的。
“呵呵……来世再会。”背后的唐欢轻笑着。
若风下意识的拔剑护住背后空门,然,已经晚了,回头看见那滴红颜在他指尖闪过,只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是早春的寒风破体而入,酥酥麻麻的。
“唐兄”他开口,心里莫名悲痛,若风看到地上并无腐蚀的痕迹,立刻明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两杯酒都是无毒的吧。”毒发迅速,死灰色漫上他的眼睛,原本明亮的眼睛变的有些黯然,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一开始你就想骗过我,等我以为你死了离去之时,你再从背后杀了我。”
没有人可以背对毒门高手,即使是主帝胤渊也不可以。
若风的眼睛里完全充满了死亡之色,毒发的很快,他缓缓合拢的眼角一滴滴奇怪的液体流出,“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兄,我负你,然事关毒门生死,我不得不……”唐欢叹息,黑衣飘动,他已经从天窗掠出,江雅馨应该在楼下等候,楼顶之上应该没人,他早已算好。
刚一掠出,只觉得外面的阳光着实耀眼,如同闪电,然后贯穿肺胸。
“奉阁主之命,侯君已久。”他的身体重新跌落地板,居然是翠蓝少女,手弹软剑,露出洞察一切的冷笑,不知何时,翠蓝少女早已不在树下。
“若公子,真真是吓死人了。幸亏阁主料事分毫不差,不然……”声音微微颤抖,江雅馨扶住若风从怀中取出一物给他服下,“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
风过无痕,屋里空荡荡的。
再次睁开眼,若风看到江雅馨关切而含爱意的眸子,伸手,握住那一绺秀发,经历了生死,心底的感情再也掩饰不住。
侧头看着唐欢的尸体,闭合的眼角有晶莹的东西闪动。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