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很冷,瘫了一样,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黑,很黑,瞎了一样,除了黑色,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自己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方,有多久了,也不清楚。
听?有什么声音!
是人的脚步声。
接着是刺眼的光,那种仿佛要把视网膜,都烧焦的强光。她砸吧了下,黏糊糊的睫毛,睁开眼,却只能模糊的看见几个人影在她身边晃荡。
很痛,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她想挣扎,奈何身上没有一丁点力气,连动弹一下都无法做到。
“她醒了!这真是个奇迹!”她听见有人这么说着,那声音非常的震惊,但她的视力仍旧很糟糕,除了个模糊的轮廓,甚至连五官也看不清。只能从衣服的颜色,以及空气里飘散着的浓重消毒水味,判断出这是个护士,可能是在医院。
“是啊!记得一周前,她被送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溃烂的伤口,没一处好肉!”另一个护士说着,随手拿起注射器,在她身上注射了什么黑色的液体,她疼得全身都开始痉挛,微眯上眼,她的意识都开始恍惚起来。
“哎呀,怎么又要晕过去了!她的家人,可是马上就要到了。”这是她所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她便只感受到冰冷,好像血液都凝固了的冷,意识也逐渐消失在疼痛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视力已经基本恢复,能看得清三米以内的事物。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正慵懒的趟在椅子上,打着瞌睡,而女人则坐在一边玩手机。
“你们……是?“她低垂着头,黑色的头发盖住了整张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有声音却是沙哑得可怕。
那两人听见声音,都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到她醒过来,正在盯着他们看,显然是惊讶得不行。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呢!瞧瞧!我这不是,连你的公墓都订好了。”那女的说着,几步到她身旁,将手里的手机凑到了她眼前,高亮度的荧光屏,刺得她眼前一阵眩白,好几秒都看不见东西。
并没有在意那个女人几乎是诅咒的话语,她现在只关心,也只在乎一点——她到底怎么了?这里是医院吧,既然有护士,而且装饰又都是白色系。
“我是谁?这里是……”
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很恐怖的感觉……
“大小姐你不记得了么?”女人的语气陡然变得讽刺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个调,涂着红色脂粉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的向上翘起,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很茫然,抬起头看向那个女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你是谁?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
那个女人突然大笑起来,几乎将眼泪都笑了出来,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在她脸上轻拍了几下,缓了几口气,才慢慢开口道:“宁家嫡系的小姐也不过如此,被废了之后,还不是和我们这些凡人一样嘛。”
“你忘了!你以前可是修仙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才啊!”那个女人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嘴上说着漂亮话,眼里却是厌恶和不屑,“只可惜呀!别说修者了,现在你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宁家嫡系也把你逐了出来!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可能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旮旯里了!就像一只死狗那……”
“够了!”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打断了女人的话。她再怎么废,那也是宁家嫡系的大小姐,万一,宁家改变主意,或是问起,那可不是说着玩的。虽然那几率和买彩票中头等奖差不多,但万一就中了呢。
“哼!怎么够了呀!我又没说错!她现在还不如一条狗有用!”说话间,那个女人忽然扭头看向那个男人,脸上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了层粉色。
“你应该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那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沉声说着,眉头死死的皱成一团。
“身份?什么身份!宁家已经把她逐出来了,还会改变主意?开什么玩笑?她当时犯了那么重的罪!又变成了个废人!宁家会让她回去!?”那个女人还是不甘心,伸手指着她,愤怒的吼着,眼睛都瞪出了血丝。
见那女人情绪激动,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说到:“你忘了,她还有个已经步入结丹后期的哥哥,他对她的感情你又了解多少,宁家是有可能不管,但她可是他一手养大的,你说,要是他来看她,会怎样?”
那个女人这才闭嘴,盯着她的眼神都开始带了些许恐惧,再不敢说半个字。
“我……”她还想开口说什么,伸手撑在床上试图坐起来,但脑袋里却忽然一阵一阵的疼痛起来,针扎般的痛痒难忍,身体更是像被撕裂了一样,痛到麻木。
接着眼前就开始划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很零碎的一些片段,一段杂乱而没有头绪的记忆,慢慢涌入她脑子里,虽然并不完整,甚至残缺得可怕,但也足矣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原来,她是宁家嫡系的小姐,名字是宁唯一,今年才十七岁。本来她是家族百年难得的天才,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废了。
由于记忆太残缺,唯一也只能从那些片段中,了解到少得可怜的信息,她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她原本是受尽宠爱的天才,却一下子废尽所有修为,变为了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被家族所抛弃。
因为是嫡系,就被送到了旁系的外戚这里,和普通人一样上学读书,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再碰修者的世界,但总算是留下了一条命。
唯一知道自己好像是受了重伤,这极有可能和她被废有关,还有那个重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修者?什么修者?她觉得脑子混乱极了,思绪也搅成一团乱麻,越想头越疼,最后索性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