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华如练。
萧木,丝丝秋风,却也卷起阵阵寒意。
冷风寒月里,默默的站着一个人。他的背影孤独而忧伤。
在这样的夜晚,本该团聚的夜晚,他却一个人,站在荒山中,他在想什么?
他已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仿佛已于这夜色融为一体。
也似乎是因为满心的痛苦将他凝固,他需要这样的静立去释放内心的戾气。
可是,看起来他并没成功。
一股逼人的杀气缠绕在他的四周,或许他已杀了太多的人。
那杀气已融入他的身体,不可消磨。
或许他的痛苦正来自于他那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杀气。
杀人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很多时候他却必须杀,就像此刻,这个季节,时候到了,树叶终将坠落。
而那些被杀的人,就是秋天的落叶,因果轮回,他们到了该死的时候。
他的杀气浓重。
但他的手中却没剑,没刀,没任何兵器。
如果这个约会不是他发出,甚至不会有人觉得这是生死约会。
月已中空,山林寂静,清冷的光辉中慢慢有人靠近......
那人走的很慢,很慢,似乎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个决定关乎前程,关乎命运,关乎生死。
可是他的每一步又走的很坚定,这说明他只要决定了的事就会毫不迟疑的走下去,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样的人通常都不会平庸,即使平庸,那也只不过是戴在他那夺目的脸上的面具。
为平庸而平庸。
“你终于来了。”那人突然说话。
“让你久等,抱歉。”来人接话。
他站在一丈开外,衣着华丽,眉宇间掩饰不住的豪气,正倚刀站立。
他的刀宽而大,刀背黝黑,刀刃却泛着冷光,祭过血的刀自身都已暗含了一股杀气。
而这把刀给人更多的却是震慑,正义的震慑。
本来握着这把刀的手就是一只正义的手,而这个手的主人也一直是个正义的人。
“开山刀司徒鹤?”那人问道。
“是,冷血杀手吴昕?”司徒鹤道。
“是,你的开山刀法如何?”
“不错。”
“不错?”
“是的,至少死在它下面的七十二个恶徒是这样认为的。”
司徒鹤的正义正如他自己所说,直到目前,已有七十二个恶徒死在了他的刀下。那是一面辉煌的旗帜,那是英雄的符号。
吴昕冷冷的笑了,他的笑冷酷而带有一丝嘲弄,似乎对方杀得不是七十二个人,而是砍了七十二个草芥一般。
司徒鹤道:“好笑?”
吴昕道:“不好笑。”
司徒鹤道:“那你为什么笑?”
吴昕道:“因为我想笑。”
他想笑,多好的理由,又是多么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一个人可以哭自然可以笑,又不耽误别人。
只是他笑的不是时候,也找错了对象,司徒鹤不是可以任人笑的人。
就像正义并非人人可以标榜,而一旦标榜,那人自也就是正义的化身。
“好理由,你要杀我?”司徒鹤也笑了,他的四十九路开山刀法,时到今日还没人敢嘲笑过。
“是。”吴昕道。
“为什么?”司徒鹤道。
“或许你不用说,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司徒鹤接着说道。
“我可以给你理由。”吴昕道。
“哦?”司徒鹤提起了兴趣。
“飞云庄付家。”吴昕道。
司徒鹤的脸顿时变了,那豪气也消失不见,他的正义瞬间垮塌,转换而至的是满脸的杀气,他的手已握紧了刀。
如果说人人会犯错,这也许是司徒鹤今生所犯的唯一大错。
不该被原谅的错。
但是这错却也是隐秘的,并不为人知的。
不被人知,就不会有人责怪,那错也就不算错了。
司徒鹤不想有人知道这个错。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知道的人永远闭嘴,而可以让人有效的永远的闭嘴,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杀了他。
司徒鹤握刀的手上已露出青筋,他却还没动,只要他一动,肯定是惊天一击。
“记得就好,堂堂大侠竟做此龌龊之事,还不该死?”吴昕冷笑着。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正义,而是邪恶,他有权利嘲笑,只是嘲笑似乎让他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对方的刀已举起,他却毫无动作。
“住口。”司徒鹤脸已涨红。
被别人揭短是最无法忍受的事,何况是致命的短处,他的英明,他的侠名都会被这一短处毁于一旦,他如何能忍受。
他已动了杀机,四周的空气已被杀气填满,令人窒息。
吴昕只是冷笑着,盯着他。
司徒鹤终于出手,他的刀虽重,但他的速度却一点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
攻出的一瞬间已连出六刀,刀刀直指要害。
开天刀法,威猛绝伦,一招开天辟地,直劈吴昕头顶。
开天辟地
怎样的脑袋可以抗住如此势大力沉的一招。
吴昕的脑袋连带身体要被这招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