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归五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老二没有回应，其余几个也都是毫无反应，紧接着一个个毫无征兆的突然倒下。

　　他们竟全都死了，

　　倒地的撞击，使枪尖从他们的喉咙处刺出，却看不到血。

　　几人都是从脖后被枪尖刺破喉管，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我没有杀你。”吴昕又开始擦他的刀。

　　虽然这次他的刀根本就没沾上血。

　　精神上的污点不是仅仅擦拭杀人的刀就可去除的。

　　而这些人，被他杀得人，无论是谁，在他的眼里都是肮脏的，肉体和精神上同等的肮脏。

　　“那你也杀了我。”归五已红了眼，他的手上曝出了青筋，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颤抖或许并不全是因为害怕，还有紧张。

　　他可以一枪挑翻其余五个人，但是他却没法一枪杀了他们五个，而对方却可以。

　　自己的命运是否会同他的兄弟们一样，他已无法决定。

　　“我不杀你，留着你为他们报仇。”吴昕道。

　　他的话充满了苍凉和悲伤，似乎死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兄弟。

　　“杀你？报仇？”归五道。

　　“是，能为他们报仇的，只有你。”吴昕道。

　　“你留着我就是为了向你报仇？”归五显然不相信。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恶毒的人会用怎样的法子来对他，自己并不是没有还击的能力。

　　谁生谁死尚可一试。

　　“你不是我的对手，至少现在，以后，也许你会有机会。”

　　归五很复杂的看了吴昕一眼，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良久，他一咬牙，跃身上马，奔驰而去。

　　一柱香之前，他们来的还是六人，转眼之间就已只剩他自己。

　　他不该离去的，但是他必须离去。

　　死人是不可以报仇的。

　　而如果他现在报仇，必死无疑。

　　他可以死，却不能这样无能的死去。

　　来日，等自己练好了，那就是仇敌的末日......

　　已是深夜，月色更美，却也更显得人单影只，凄凉无比。

　　月色透过斑驳的树叶投落在地陆离的影像，吴昕冷峻的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

　　杀手，是他的宿命，却不是他的爱好。

　　他根本不喜欢杀人的，当人的血像狗血一样喷薄而出的时候，他觉得恶心。

　　当人临死前迸发出的仇恨，也让他觉得可怜。

　　他们本可以不死，可他们偏偏做了该死的事。

　　本领没到家，却已显露恶性，想不死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只是世事轮回，这次他胜过一筹，杀了对方，来日却不知会在何处，被一个胜过自己一筹半筹的人所杀。

　　江湖，本就是杀戮场。

　　其实每个人都是待宰的羔羊，你现在还活着，只是杀你的那个人还未来到。

　　吴昕突然很想喝酒。

　　酒和女人也是他唯有的爱好。

　　对酒，他情有独钟，对女人，却只是敬而远之。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喜爱的方式，喜欢却要远离。

　　喜欢的东西，本应是千方百计，拼个头破血流也要弄到手的。

　　而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酒。

　　酒，可以让人兴奋，让人忘却烦恼，实在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东西。

　　可是酒也会让人迟钝，让人失去判断力，对于一个杀手，无论哪个都是致命的。

　　但吴昕偏偏离不开酒，酒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区别，是几百年的陈酿还是勾兑出来的假货，对他还说，都是酒。

　　酒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种慰藉。

　　他去了不远镇里的一个酒馆，也是唯一的酒馆。

　　今天虽是中秋，但是镇上就这么一个酒馆，他们不仅没歇业，更是连夜开着。

　　老板真是一个好人。

　　吴昕要了酒菜躲到一隅慢慢吃喝起来。

　　一壶酒下肚，他只觉得冰冷的心似乎暖和了起来，他也终于才看到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孤独的客人。

　　在这样的时节，流浪到这里，讨一杯酒便算犒劳了上天的赏赐。

　　这里，还是有别的人的，一个老者独占一桌，已是喝的趴倒桌上，呼呼大睡。

　　另一桌一个秀才模样虽仍在喝，却也是满口诗书。已然入醉。

　　边上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人，微凉的夜有地方可以稍作取暖，对他们来说，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

　　与他们相比，吴昕显然还是幸运的，至少他可以坐在桌前，要上几壶酒。

　　而那些人只能蜷缩在角落，将有一地安身视做幸福。

　　在这世上不幸的人总有很多，而当你的不幸与别人的不幸相比起来，显得不是那么严重的时候，你也会得到一种畸形的满足。

　　至少，有人比我更不幸。

　　和吴昕同喝的，只有最后一桌。

　　一个少妇带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