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阑干 相逢是几多旧识
作者:弋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骆玥从山庄出来,倍感神清气爽。她总是想往外跑,庄园的人总是逼着她学这学那,反正她是不想继承家业,楚风把山庄打理得很好。她或许一直在找心里那个缺角,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空掉的。

  骆玥师从祐山,相传是仙人修道成仙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奇家异道之术。骆玥在那里求学十年,掌握了高超的医术,其中易容术可见一斑。

  骆尘潇一直认为女子打打杀杀不好,让她专心研究驻容之术,想到这里,她又要翻白眼了。再者就是制香制毒,这纯属个人爱好。最后就是她的盗术啦,说来这可不是从祐山学的,也没有看哪个仙人是偷盗炉火纯青而成仙的,是她的爷爷从小教授的,想起那个小老头,虽然骆尘潇是他单传,但是他对骆尘潇是各种不满意,唯独对这个天赋异禀的丫头很是用心。

  骆玥双手纤细,出手极快,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宝物偷到手。于是老头就把家传的偷天换日18式交给她。但是论起蓄泉山庄的天下一绝却是弹奏古琴,因为他们家族素来有双灵巧修长的手。偏偏骆玥心思好动,不是弹不好,而是坐不住啊。所以骆老太爷几乎是放弃了教授古琴这门绝学了。

  骆玥这个半桶水,除了刚刚那些,其他的都是略懂皮毛。

  骆玥离家行至祈县这一路听说沿途百姓遭遇洪灾,好在水患已经遏制,但是瘟疫频发,百姓民不聊生,一路上哀鸿遍野。她就一路赶往县中,骆家家训是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所以骆家子弟一定要懂得付出,不能一味索取,应多行侠仗义,所以他们在百姓心中还是有些名望的,若让百姓出面指认盗贼,百姓多是偏袒他们。

  这次疫情来得凶猛,骆玥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种疫病交叉感染了,当地的官员只剩下几个守城,其他都弃民潜逃了。

  城中不要说老弱妇孺扛不住,就连很多壮丁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田地荒废了不少,只能是颗粒无收了,整座城笼罩在阴郁之中,骆玥纵使医术了得,也是需要时日调配良方的。

  关键是城中快要断粮了,百姓不挨病,也会被饿死。骆玥将自己身上所有银两全部拿出来给当地百姓购置粮食被褥。只是一些奸商还在发着疫病的财,高价卖粮,百姓又是雪上加霜。骆玥虽然心中怨气十足,但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疫病。

  她只得自己亲自上山采药,纵然轻功了得,也难以在悬崖险峻中穿梭自如。偏偏几味药材就长在那陡峭的悬崖之上,她伸手去够一棵野山参的时候,脚下的碎石滑落,她淬不及防从悬崖上滑落,捆绑的藤条本来就不牢固,这样用力扯,一下就扯断了,骆玥毫无防备摔下了悬崖。

  完了,心想自己还是妙龄少女,摔死不太可能,摔残了就太难看了,她是多在乎自己样貌的人啊。闭着眼不敢看,经历了瞬间的恐惧,只感觉自己摇摇晃晃,被什么物体接住了似的。

  “怎么我还没有死啊”骆玥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上,一丛丛金黄的银杏叶形成了一把巨型大伞,骆玥躺在上面就像躺在柔软的床上。

  这棵巨大的树就长在半山崖上,银杏本来就长得慢,这棵树想必也是上千年了吧,就是长在这半山腰上躲开了人间的纷扰才有可能延年益寿吧。

  这时正在树下打坐的墨黎,被树上掉下来的树叶淋了一身。刚想起身一探究竟,一个淡粉色的香袋从树丫上掉下来,正好敲中了他的脑门,滑落在手中。

  缘份总是不容被说破的,冥冥之中安排好了行程,时间一到就会马不停蹄赶到你身边。只是当时的骆玥不知道,而墨黎也没有参透。如此浓密的枝桠,那个信物就这样不偏不倚的落入怀中。缘深如此,只是奈何情归何处呢?

  墨黎稍稍整理了自己的衣炔,从树下缓缓走出来,看向树顶,一个穿着素色罗裙的少女在上面打滚,不会是这千年银杏树成精了吧。

  “你是谁?”墨黎淡淡地问,透着一丝冷漠,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手轻轻地握着剑把,多年来不安的生活让他敏感异常。

  “额?我是……我是山上采药的,不小心失足掉下来。幸好这棵银杏树救了我。”

  骆玥将树下的这个人看进了眼里,头上冠玉的形状恰巧是银杏,青衫白衣,右手紧紧地握着青绿的剑。眼睛异常好看,有一双沉静的瞳孔,却泛着灵动的眼白,像白日星辰,认真地闪耀着。抬着头注视骆玥的时候,那双眼睛似乎睁得更大了,那张面容更加俊朗,碎发从那面容轻轻拂过,骆玥心想这好看的眼睛真是天下无双啊。眼睛的主人微微皱眉,可想而知他一定是被树上的家伙打扰了。

  “我打扰了公子?”骆玥小心翼翼地问,害怕自己的无心之失惊扰的是山中仙人的清休。

  “你受伤了吗?”墨黎默然问,丝毫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意思,当然他也没有想要回答她。他不喜欢受人摆布,是因为他受尽了别人的摆布。

  “没有,这棵银杏救了我,我丝毫无损,你能接着我吗?我想要下去。”正说着,没等树下人反应,骆玥就一副准备降落的架势。

  “慢着……”墨黎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看到树上那个女子往他的方向跳,墨黎的双手就自然地丢了剑,伸过去接她。可别说,这姑娘在上面看着小巧,怎么这么沉呢,墨黎面漏难色,他手臂上的伤撕裂一般疼痛。

  “你什么表情,我很重吗?”骆玥不顾仪态,表示很不满。

  “没有,只是超过预期罢了!”墨黎冷冷地说,他从没有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子,第一次见面就往陌生人的怀里跳。

  “喂,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快放我下来。”

  墨黎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如此冠冕堂皇地斥责自己的救命恩人骆玥心想看在你是美男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不过刚刚那一下自己也是艳福不浅啊。她闻见他身上青草香,仔细一嗅,铃兰花香幽幽地飘出来,骆玥向来对香敏感,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香料。

  墨黎虽然心里不满,但是还是将她慢慢地放下。

  “看你在这悠闲惬意,不像是失足摔下来的。你住在这吗?”

  “可以这样说吧,我就住在银杏树旁的山洞里,这里可以算是我的家了。”

  顺着方向看过去,真的看见一个树洞,周围开满了铃兰,铺出了一丛路。难怪他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铃兰花香,住在这仙风道骨的地方,莫非是得道仙人

  墨黎很奇怪自己竟然和这个陌生无礼的小女子说了那么多,正准备拂袖离开。

  骆玥却扯住了他的衣炔,“你知道如何回祁县吗?百姓正受瘟疫之苦,我要快点回去给他们送药。”她并不想惹是生非,只是荒山野岭她实在不能靠自己走出去。

  墨黎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狭义之心,独自上山采药,心系百姓,连自己坠崖了都没有抱怨,实在不忍置之不理。

  “你跟着我,顺着山泉水流走的方向,很快就可以遇到人家,便可问路回祁县了。”

  骆玥跟在墨黎身后,才发现他原来这么挺拔,他身上挂着铃兰花瓣状的玉配饰,做的很精致,白玉中显丝丝青绿,栩栩如生,在他身上,不显阴柔,反而添了一丝温润,因为他虽风度翩翩,但还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不应该是真正的他。

  骆玥看着有些出神,竟然动了要偷铃兰玉饰品的念头。她的芊芊细手已经要出发了,却又被自己仅有的一点理智打了回去,直摇头。

  “哎呀,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怎么可以有这淫念,不是想要留作纪念,贪恋它的主人吧?”心想着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害羞,竟然红了脸。

  “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墨黎怎么会知道他一转身,就恰巧撞见那霞云般的羞红。

  “是吗?好像是挺热的哦,呵呵。”

  骆玥尴尬地笑笑,捂着她绯红的脸颊,她这个就在乎颜值的肤浅的小偷。此后她都不敢和他多说话。

  大多是墨黎的冷漠让气氛一度陷入死局,虽然骆玥也想缓和局面,但是她并没有想要从欣赏他的背影的羞耻中自拔出来。

  沿途墨黎帮骆玥采了很多草药,装了满满一箩筐,在一个小水潭前告别。一段奇遇,分手后成为了平凡的一次交错。所以他们也没有给彼此留下姓名,默默地各奔天涯。

  回到城中,骆玥和城里的郎中一起用采来的草药给百姓制作药包治病,一段时间后疫情是大致稳定了。但是百废待兴,城中的粮食不是一时就可以播种收获的,何况百姓的劳动力并未完全恢复。城中官员为求自保弃民而逃,治安混乱,盗贼作乱,愈演愈烈。朝廷为消民愤民怨,特派亲王前去治理。

  这样的苦差事,像个烫手的山芋被丢来丢去,最终落入了谦王诃的手中。为百姓做事自是应该冲锋在前,只是不免又要下基层,听烦那些阿谀奉承,还有贪官从中作梗,扣押下派的赈灾食量银两。

  他在朝廷也不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有些臣子还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样一来还得费心思去走动疏通。想到这里,宇文诃,就万般不愿,反正天下大义岂是他一人可以成就。称病缓行了多日,其实是在府里准备了物资,才慢慢启程。

  朝廷正官很多称其不才,哀其不争,沿途百姓对他也是怨气十足,可怜他生得王家贵族命,空有为民请命心却无力挽狂澜的魄力。只能要求自己不同流合污罢了,谁不愿能逐鹿天下呢?还好他性情旷达,所以朝廷失意并没有让他郁郁寡欢。

  刚到祁县,宇文诃就犯难了。朝廷派下来的粮食层层扣押牟利,到现在还没有到。庆幸他已经带上了王府的备粮,可以先解一时燃眉之急,并让自己的侍卫帮助百姓复兴耕作。

  这天,他亲自到田间和百姓耕作。远远看到田埂屋棚中见一个女子在辛勤地熬制汤药,布施给生产的百姓,那女子的身姿看起来倒像是熟悉。于是宇文诃便前来屋棚探寻。

  “给我也来一碗。”宇文诃端着碗进入她的视野。

  “别急,每个人都有。”骆玥低着头将一勺汤水放入宇文诃碗中,并没有抬头看他。

  “慕霏?!”

  宇文诃又惊又喜,惊是这个女子竟然能逃脱万宝楼的追捕,喜是她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曾遍寻京城,都没有关于她的一点点消息,他如此思念她,一眼就可以把她认出来,然而骆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骆玥觉得这人好眼熟,但是她真的是脸盲。

  “谦王爷,宇文诃!”宇文诃激动地双手握紧她的小肩膀,她果然不是不畏权贵,是真的没有喜欢他,好让人失望。

  骆玥在随后前来通报的小厮嘴里才想起来那个桀骜不驯的谦王。

  这次看这个王爷,穿着粗布素衣,但是难掩他贵族之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非也非也,王侯将相天生有颜啊!骆玥真是个贪恋男色的人啊。

  “王爷,为何在此?体验农家乐?”骆玥甩开那颜值,想起万宝楼被小小羞辱就异常不爽。

  “我乃赈灾亲王!”表现好一些才能赢取佳人芳心。

  “受封花魁之日我明明亲眼看见你遇害了,为什么后来你在万宝楼消失了,小厮说刚把你抬回房中,丫鬟打水进去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见了,京城流传万宝楼花魁勾结盗贼偷了集翎明珠。”宇文诃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狗屁”骆玥小声嘀咕。

  “我是趁乱逃走了,谁愿意嫁给那些老气横秋道貌岸然的官老头子。”骆玥心想不能败坏慕姐姐的名声啊,说她与强盗一伙,今后还让不让她嫁了。

  道貌岸然?她也是这样想自己的吗?

  宇文诃想着都后悔,那日是不是太莽撞了。凭借自己的魅力还不能收服这妮子不成,怪自己着急表现爱慕之心,现在不被珍惜了,所以说先爱上的那个人就是吃亏啊。

  骆玥却盘算着怎么逃脱这个困局。抓紧把药配好,就可以启程了,和眼前这个人再多纠缠就更麻烦。

  “王爷,百姓等来您真的是迎来了救世主啊,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给百姓带来平安的。小女子一生前半部分困于万宝楼,如今好不容易重获新生,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望王爷成全。”骆玥这边行礼准备告退,想到这个小王爷去万宝楼告发自己怎么办

  “不可以,你走了,城中百姓怎么办,他们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呢。”

  好想说你走了,我怎么办,那日万宝楼一劫后,他亲自再去探寻美人,却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她出现了,来拯救他了,他怎么能轻易让她走呢,他的相思病谁来治愈呢。

  “回王爷,我已配好药包,留下配方,今后一日三餐让百姓服下,再过几日就可以药到病除,不过,粮食的补给一定要跟上,不然百姓不病死都要饿死了。如今我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骆玥是非走不可了。

  “不可以走!”宇文诃几乎是用吼的。

  “为什么?”骆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他真不会要娶她吧,不过这些王爷公子的情意又值几何呢?朝三暮四,只徒一时兴起罢了,她压根不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宇文诃不知如何回答她,只是用力握着她的手,不能让你走,就是不能。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太用力弄疼她,又轻轻地放开了。一脸悲楚地看着她,几乎要央求她了。

  “再留几日,城中疫情复杂,难保有一日会复发,你尚且在这里留守以备不时之需。”但是骆玥拒绝的神情依旧不变,是啊,理由太糟糕了,他从朝廷带了御医,还控制不了疫情不成。

  “这是本王命令,你还想抗命!我命令你留在这里!”只能硬着来了。

  “那也好。”明着走不行,等晚上偷偷溜好了,还是不要惹恼他。

  晚上,宇文诃一个人站在中庭中,月下如积水空明。他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看天上的星辰,嘴角不自觉地漏出一丝笑容。他好久没有像今日这样欣喜过。

  “王爷。”

  骆玥从盈盈烛光中走出来,换上了宇文诃为她准备的服饰,不是华服。清新淡雅,裙上绣着夕露花,红粉色渐变花瓣,中间一点鹅黄的花蕊点缀。衬裙稍长了,漏出了鹅黄的一段裙摆。外面在着一层白纱,将那些花都藏起来了,朦胧又俏皮。只是骆玥觉得配饰太多,单单挑了几朵白玉五瓣花形的发饰别在头上,简单大方。

  宇文诃看到的她,不像万宝楼时的孤傲,多了一些可爱灵动,不论从哪里看都深得他的心意。

  “听闻万宝楼花魁慕霏琴艺高超,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听一曲?”宇文诃发出邀请,身后卧着一把古琴,琴身像一朵祥云,在月光之下泛着紫金光,莫非这是紫流云?天下第一古琴啊。

  骆玥见到宝物,马上贴上去,眼睛发亮,细细端详,芊芊玉手抚摸它,一声弦音流出,紫光似乎随着琴声延展出去,一直流出琴尾,不知又流去何方?骆玥马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哈喇子都快滴到琴上了,对小偷而言,还有什么比见到宝贝更开心的事了。

  宇文诃顺势坐在矶台上,凝望着骆玥。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他很期待她的演奏,对他来说她的一点点配合都是一种示好啊。

  骆玥循声而去,看到宇文诃那双期待的眼神,又看见自己贪恋宝物,早已坐在椅子上,外人看真的像是要开始一番演绎的姿态。谁知她心里想着是怎么把眼前的古琴弄到手。

  好尴尬,不如顺势弹一曲吧,好在小时候爷爷传授过祖传的琴艺和《万物鸣》的琴谱。只是骆玥天生好动,只学了前段一小节。

  骆玥的一双玉手在弦上跳跃,紫流云,流光行云。琴声先是像潺潺流水,听一曲,仿佛看见一湾溪水缓缓流出,途中看见沙暖鸳鸯,万花被琴声滋润而竞相开放。然后琴声转为雄浑,汇聚成涛涛江水,乘风激浪,像奔腾骏马像浴血厮杀的战士。正当琴声化成斗士冲破万仞洪波时,戛然而止。

  好尴尬,接下来的,骆玥没有学,不会弹了。

  宇文诃好奇地看着她,甚至有点生气,如此天籁就被阻断了。

  “咳咳,那个王爷,更深露重,我觉得有些冷了。我们还是不要弹琴了,不然生病了,感染疫病就不好了。”骆玥想要化解尴尬。

  “你冷吗?”说罢,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骆玥身上,马上窝起她的手,那么美丽的手可不能冻坏了,都怪自己考虑不周。不断为她的手呵暖气。小心揉搓着。

  骆玥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心跳好像漏掉了几步。她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这个讨厌的小王爷。呀,他那么高啊,自己只能到他的肩膀。他面容的棱角像画出来似得。看他那么认真取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冷了。”骆玥抽出自己的手。

  “我们回屋吧。”宇文诃觉得自己失礼,便先转身要走。

  回屋?!不是吧,节操不保啊。

  “等一下,我看今日夜色不错,我们怎么能辜负这美景呢?我不冷了,我们赏赏月吧。”骆玥故作镇定。

  “好啊,难得你有雅兴,我定当奉陪。”宇文诃莫名觉得开心,都忘了夜深的寒意。

  “倦鸟归巢意,且把明月取。”宇文诃突然想吟诗,说完上联,望着骆玥,想让她对出下联。

  骆玥似乎会意,认真地看了头顶明月,深思斟酌了一下,点点头说:“明月大又远,小鸟没力气!”

  绝对啊,太棒了。骆玥真的被自己的才华折服了。

  身后的宇文诃快吓得不轻,这万宝楼的花魁真是不一般啊。

  骆玥转身看到宇文诃别扭的表情,知道这个话题是不能再继续了。可是又不想进屋里去。

  “王爷,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吧。”骆玥提出的建议难道他能拒绝?

  “你想玩什么呢?“

  “我变戏法给你看吧,如果你能猜出来,我就答应你任何要求,如果猜不出,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宇文诃心想这还能难倒我?不如趁机要求她嫁给自己。

  骆玥从宇文诃身上取下龙纹勾玉,放在自己的左手心里,示意宇文诃游戏开始了,千万要注意看啊。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快速转换。

  “王爷,请猜猜现在勾玉在哪一只手上。”这么小把戏,不是糊弄市井小人嘛,这回美人也是他的囊中物了。

  “哪只手都不在,因为勾玉已经滑进你的袖袋中,这时我说左手右手都会输。”宇文诃已经了如指掌,就等她就范了。

  “那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确定了吗?”骆玥玩味地说。

  坏了,中计了。如果现在说两手都没有,那么她一定会将勾玉放进其中一只手里,如果说左手或者右手,那么勾玉肯定会被她放进袖袋。反正我说或者不说,说什么都是输了。

  “认输了?”

  “我输了,你想要什么?”

  骆玥本来想说我要你下令让我离开祁县,可是看看紫流云,又想想他堂堂王爷今日放了她,势必哪天还能把她抓回来,白白浪费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想要紫流云。”骆玥坚定地说。

  “只有这个!”宇文诃以为她会说让自己放了她,没想到一把古琴就把她打发了。“给你了。”

  “真的吗?真的是我的了?”骆玥兴奋地牵着宇文诃的手,开心得蹦起来。

  没想到精心安排却不能博取美人一笑,一把古琴却让她如此开怀。他暗下决心,只要她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愿意淘尽天下宝物献给她。

  一晃就到了丑时,驻颜有术的骆玥实在忍不住了,丑时还不睡觉的人会变得更丑的,催着宇文诃回屋睡觉。

  骆玥抱着古琴回了屋,麻利地收拾行李,准备开溜。宇文诃注定一夜无眠,沉醉在庭中趣话的情境中,丝毫没有察觉动静。

  中庭的松柏树上,墨黎倚在树干上,目睹了今夜的一切,他被紫流云的琴声打动驻足,听到她的绝对,差点没有从树上跌落下来,看她把一个王爷耍得团团转转,看到她抱着古琴心满意足的表情。怎么那么熟悉。

  墨黎的心就好像藻荇交横缠绕,那个王爷叫她慕霏?

  骆玥快走到城边的时候,天已经破晓,一对人马从她身边错身而过。看来是王命急宣,快马加鞭赶来的。就在这个时候,骆玥被一只大手一把拉住,毕竟黎明还在城边游荡的女子并不多啊,骆玥定睛一看。

  “楚风?!”你不在山庄陪老爷子怎么跑到这里了。

  “小玥,我是收到师傅指令,特来祁县盗宝——麒麟印玺。”楚风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并拿出了骆尘潇的亲笔信。

  “麒麟印玺!这可不是开玩笑,我留下来帮你吧。”

  相传西域为报答西汉特遣军队的护国相助,和他们签订精锐死士队随时待命效劳的契约,特意留下信物,待日后集结军队之用,历代皇家必争的神器。据说得此麒麟印玺,天下就唾手可得。因为西域神兵各个神勇无比。以一敌百。

  可是这麒麟印玺里面有一个只有骆家才知道的秘密。难怪那些官兵这么慌张想必是已经收到麒麟印玺现世的消息了。

  于是骆玥和楚风又回到祁县。一场夺宝大战又即将开始了。

  宇文诃昨夜失眠,今早才睡着,于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就听门外小厮战战兢兢地说:“王爷,今早侍候的丫鬟说,慕姑娘,不见了。”

  宇文诃立马冲出房门,直奔骆玥的厢房去。发现空空如也。他着急地在院中寻找。这时骆玥刚从城门折返回来。宇文诃看着她,眉角都挂着汗珠。

  “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离开了。”宇文诃关切地问,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啊,呵呵,我去晨练啦,天气很好呀!”骆玥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舒展着身形。

  “背着古琴晨练?”宇文诃不解。

  “啊,是啊,带着它一起,锻炼锻炼,它太久没有运动了。”说完,骆玥轻轻拨开宇文诃奔厢房而去。这时候,那行人马已经在大堂等候谦王多时了。

  “皇上手谕,听闻宝物麒麟印玺惊现祁县,命谦王即日起集中力量寻找麒麟印玺,切勿让宝物落入他人手中,护送回宫,立加封赏。”说罢,一行人跪地称听凭谦王差遣,交给他一副地图。

  “知道了。”宇文诃神情异常严肃,本来赈灾是个苦差,但也清闲。现在加上探宝,不好交差,看来得常驻祁县了。

  “王爷,王爷,我们一起吃午饭吧。”骆玥走进大堂,主动邀请宇文诃共进午餐。顺便探探官方讯息。

  百福园里,宇文诃和骆玥对坐,骆玥点了一桌菜。要了一壶尚好的酒。

  “来,王爷我给你斟酒,一是感谢万宝楼时的垂怜,二是感谢在祁县的收留。”两杯酒就下肚了。

  “姑娘不必客气,本王心甘情愿。不过本王有一事相请,可否答应?”难得她那么主动,得寸进尺。

  “没事,说吧,我们都那么熟了。”快点灌醉他,套出地图啥的。

  “本王想与姑娘在这异地,也算是故交了。可否唤你一声霏,就不要姑娘王爷相称了,好生分。”

  “没问题,那我叫你,宇文诃。”

  “好的。”觉得异常开心,就又多喝了几杯。宇文诃本来就不胜酒力,已经有些微醉。

  “王爷几时回京城,捎带着我吧。”

  “近日是回不去了,听说城外的吟连山山体滑坡,阻碍了百姓出行,我将亲临坡地,为百姓排除险情。你就在这里,跟着我。反正你也不想回去。”想不到这就泄露了吟连山。

  “不回了,不回了。我们就在这啊,王爷你亲自身入地方险峻,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再仔细点就好了。

  “你?你看你又叫我王爷,叫我宇文诃,这世上除了父王母后,只有你可以叫我宇文诃。”宇文诃又举杯拉着骆玥喝起来,他没有想过一个称谓令他那么开心。

  骆玥一夜未眠,奔波劳累,身体疲乏,加之百福园的酒烈,一会也是醉了。宇文诃好不容易和骆玥独处,退去了身边服侍的人。几巡酒罢,只有骆玥扶着醉晕过去的宇文诃,靠在柱子边等轿子。宇文诃往一边倒去,骆玥实在无力,只能顺势也一起倒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飘过来,一掌把宇文诃推向一边,一手将骆玥揽入怀中。铃兰花香,好熟悉啊。

  骆玥瞪着一双醉眼,看见一张俊美的脸,完了,骆玥对爆表的颜值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伸出刚刚拿过鸡腿的手攀上那张脸。

  “哇,好滑啊!”

  墨黎打了一个寒颤,把她推开,骆玥又倒向另一边,墨黎又一个及时把骆玥抱起来。

  骆玥的一双咸猪手又攀过来。

  “住手!”墨黎严肃冷漠地说。

  “恩~小哥哥,让我”骆玥没有罢手的意思。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扔进水塘里。你真的很沉。”墨黎看起来真的生气了,他以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应该是轻如鸿毛的,没想到这么重,他终于说出了心声。

  骆玥一下子清醒过来。

  “我很重吗?”拼命地蹦跶。

  “再动就扔进水塘里。”墨黎轻幽幽地说,但是看起来很认真。

  骆玥一下语塞,这座冰山真的很冷酷诶,我如此美貌就不能让你软化一下态度

  “你是慕霏?”他认真地看着她,好像要逼她说出真相。

  骆玥有些害怕,眼前这个美男抱着她,本来是多么风花雪月的事,但是这个问题真的有些突然。骆玥转移眼神,不敢和他对视。他是真的知道我不是,还是只是仰慕慕姐姐的好奇询问?如果他知道我不是,那么他是谁?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墨黎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然,不再看她,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京城花魁就长得这样很一般。”

  “什么!什么!哎呀呀,气死我了,放我下来!”夜晚的街巷,骆玥的声音惊起了鸡飞狗跳。墨黎静静地抱着这个随时要爆炸的女人朝她的住所走去。

  宇文诃被抬上了轿子,沉沉睡着。

  当宇文诃醒来的时候,立马察觉不对。这间房屋昏暗无光,屋外有几个影子来回走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但是他知道这是胡语。肯定是外族知道麒麟印玺的消息,才冒死赶来。多年以来,他们在边境频繁来犯,不就是为了有一日能逐鹿中原。

  昨日喝醉后,宇文诃就被抬到了这里。

  骆玥在睡梦中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

  “慕姑娘,慕姑娘,慕姑娘!”

  敲门的小厮是宇文诃的贴身侍从徽阳,这略带哭腔的呐喊是怎么一回事,今日正经看着小厮,长得还算俊俏,年纪十六七的样子,对他的主子甚是忠心,主子丢了,他着急得都快疯了。

  骆玥赶紧草草收拾妆容,打开门。

  “慕姑娘,我们家王爷没有和您回来吗?他去哪里了?你们昨天一起去了哪里?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徽阳问了一系列问题。

  “宇文诃没有回来吗?昨天我喝醉了,自己也没有意识,他没有在百福园吗?”

  徽阳用不一样的眼光看了骆玥一眼,她竟然直呼他的名讳。骆玥也感觉到自己话语有些失礼。

  “你先别慌,先把守消息,如果大家知道王爷不见了,一定大乱。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侍卫随我来,我去找找看。”徽阳对眼前这个花魁刮目相看,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倒有些胆识和智谋。难怪王爷如此痴迷。

  在同徽阳说话的时候,骆玥瞥见了坐在屋墙上的楚风。

  骆玥和楚风在后院密谋。

  “昨夜我看见谦王诃被抬进吟连山上的一个竹屋里。周围把守的人各个人高马大,不像汉人。我估计是胡人。他们一定也是来盗麒麟印玺的。”楚风昨夜也没有闲着。

  “那我们快点去吟连山,察看地形。宇文诃暂且不会有事,胡人还需要他带路。幸运的话,我们还可以在他们得到宝物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想不到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

  楚风对骆玥简直是刮目相看,虽然老太爷一直夸她比老爷聪慧有胆识,但是毕竟也是从小宠爱长大,遇到大事也会杵吧,然而并没有。

  骆玥和楚风来到吟连山,竹屋里外三层,共有十八个大汉把守。另外一个竹阁里十几名侍卫把守。本来胡人混入中原就不容易,这次一来就三十几个,看来胡人这次是势在必得了,看架势各个都是武艺不凡的勇士。

  傍晚时分,看到两个大汉端着饭菜送进竹阁后面的柴房中,看来宇文诃就在里面。

  “你现在回去向江湖放话,说谦王在吟连县挖掘麒麟印玺,过几日就是麒麟印玺重现之日,得印玺得天下。”骆玥对楚风交代到。

  楚风马上会意,驾快马而去。

  第二日,胡人果然押着宇文诃从竹阁出发去往吟连山脉。

  “天啊,这宇文诃也太胆小了,这就招供了?”骆玥这样想有点鄙视他。

  他们行走到一处塌方,宇文诃指了一处,几个胡人就开始挖。挖了一日,却没有所获。远看宇文诃是被人恐吓了。在山间夜宿了一夜,又挖了一日,这日骆玥赶往祁县让宇文诃的侍卫一起来。胡人开始不耐烦,抓宇文诃痛打了一顿。骆玥压制侍卫不要让他们太冲动。

  挖到第三日,周围稍有风吹草动。骆玥知道是时候了。突然跑向宇文诃跟前抱着他。

  “王爷!”把胡人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

  宇文诃也惊讶地看着她,只见她梨花带雨地哭喊起来:“王爷你就告诉他们印玺在那里吧,这几天我实在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了。”

  胡人见势,一把揪着骆玥的胳膊,锋利的刀就要朝她的小脸划过去。

  宇文诃慌忙配合:“我说我说,正东乃正阳之方,离我们九十九步的距离正东方即是印玺所在地。”

  挖土的胡人马上刨起土来,不一会儿就在正东方刨出一块老树根,骆玥突然高升喊起来:“麒麟印玺宝盒现,天下归一不可变。”

  说时迟那时快,四周突然涌出拿着兵器的江湖人,刀剑对着胡人,胡乱厮打起来。骆玥切断绳索,拉着宇文诃一路狂奔。手不断拨开荆棘,看似漫无目的,但心中有个地方一直指引她。

  宇文诃看着骆玥的秀发飘起来,飘来一阵香,他没觉得他们在逃亡。宇文诃的侍卫断后,阻挡了一小部分追上来的江湖人。

  跑到一断崖前,骆玥不等宇文诃说话就一把把他推下去。自己也纵身跳下去。宇文诃抱紧她,两人一起摔在了银杏树上。

  树下打坐的墨黎又被淋了一身树叶,彻底怒了。往树顶一看,一对狗男女在树上搂搂抱抱。定睛看,那个女的!

  “公子,对不起又打扰你了,我们马上就走了。”宇文诃抱着她,轻功一跃,稳稳地站在地上,想不到他的功夫这么好,早知道就不救他了。

  “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们不是有意打扰你清修。”说完,宇文诃拉着骆玥就要走。

  “慢着。”墨黎拉住骆玥。

  骆玥痴痴看了看墨黎又看了看宇文诃。

  墨黎在说出那两个字后就瞬间后悔了。

  “这位姑娘受伤了。”宇文诃看到她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双手被割得面目全非,眼角也有划痕。心疼不已,自己太不小心了。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骆玥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你的脸。”墨黎说。

  “啊!我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手上的伤就算了,怎么能把脸给伤了呢。

  “不小心的话会留疤的。”墨黎冷冷地说。

  骆玥急得跺脚。

  接下来就是宇文诃和骆玥暂且在树下小憩,洗涤伤口,墨黎很不愿意地拿出自己的膏药给她抹上,宇文诃在旁边看得牙痒痒。

  “霏,我帮你擦吧?”宇文诃忍不住,又被墨黎推开伸过来的手。

  “霏?你比她难看多了。”墨黎轻声说。

  骆玥听见,一阵惶恐,怔怔地看着墨黎。

  “额,公子,我的额头也伤着了,帮我擦一下。”宇文诃实在受不了了,一个脑门出现在墨黎眼前。

  墨黎不想挑起事端,既然他喜欢就给他擦呗,宇文诃有种不小心吃了苍蝇的感觉。墨黎一双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为他擦额头的伤,并且还呼呼。

  骆玥依旧怔怔地看着他俩。恩,这两位主人公是找到了彼此的天使了吗?

  告别墨黎,宇文诃拉着骆玥穿越了半座吟连山,来到一座山体滑坡,一道刺目的裂痕映入眼帘。惊雷劈开了山脉,加之好几日的暴雨连连,形成了深深的沟壑。仔细看,山涧的中间一个龙头隐藏其中。洪灾已过去多日,水量已经很小了。宇文诃借着凸石攀上龙头喷头,伸手去拿,拿出一个木制盒子。骆玥真的兴奋得不得了。

  木制盒子一直藏在龙头里,并没有被淋湿。打开这个普通的盒子,一只栩栩如生的玉麒麟,上面还刻着一行字“天下风云,沉浮造梦”。骆玥扯下自己的一截衣服,把玉麒麟包裹起来交给宇文诃。自己则拿着木盒子。

  “你拿着玉麒麟快速赶回宫内。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在往祁县赶为抢夺麒麟印玺。我拿着盒子佯装回祁县,先牵制他们一段时间。”说完就往外推宇文诃。

  “不行,你去送玉麒麟,我留守祁县。”宇文诃又推骆玥。

  “我一个弱女子,江湖人不敢拿我怎么办。另外万宝楼也在缉拿我,我护送玉麒麟有双重危险。你起码还有武艺,我什么都没有。”骆玥不想宇文诃再拖拉,推着他走,侍卫已经在山下等候。

  “那你一定要保重,等我回来。如果不行的话,你就回山洞去,让他保护你。”虽然这对宇文诃来说是下下策,但是总感觉那个白衣面瘫男能保护她。

  骆玥点点头,自顾往另一条路走了。

  楚风已经在那等了多时,骆玥把木盒子交给他,让他火速送回蓄泉山庄,并且带走了紫流云。看着楚风的背影,骆玥叹了口气,对不起,宇文诃,我利用了你。让天下所有人都认为你带走了玉麒麟,今后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的最后赢家是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