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从军征”,这是大汉的俗例,也是江元修的梦想起航之始,虽然身体较弱,却扑灭不了他一腔报国的热血,母亲是无法阻挡他的,因为这是律法的要求,今天是最后一天待在家里了,也许。
整个大汉方圆有五千万平方公里,分为三百多个州郡,最小的州安黎州处于大汉中部,也有三万平方公里,居民五百万户。江元修所在的宜州,地处于西部边陲,面积与人口都算中等,北部直接与大汉最大的防御州离州相邻,但江元修到这么大了就还出过这个山谷,连绵的群山后面都藏着什么?每次仰望星空的时候,江元修都想要这样询问上天。
家里的经济可以不必考虑,因为父亲曾经官居六品,还算有些薄田,一些佃户帮忙打点着,一家人的生活可以过得去,哥哥七年前从军去了,最小的小弟也还有五年的时间就要离家,母亲可能只好让二姐陪伴着,幸好女人不必从军。
放下手里的书,江元修远远地望着群山,感叹着江山的壮美,家乡的山水可说算是不错的。今天最好还是陪一陪老人家,姑且不去爬山了,大哥一去这么多年,音讯全无,都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应卯,更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古来征战几人还,血染征袍、马革裹尸是大多数人的结局。
朝廷鼓励生育,因为需要越来越多的兵源,单单江元修家就有弟兄十一人,这么多的战士,他们在哪个地方,家里人没有知道的,或许在各个州府镇守,或许出征关外,也或许还有人远征海外。
“元修,你做好打算了吗?要去哪个将军麾下应卯?”这个同乡兄弟岳弼自小跟江元修最要好,他就住在隔壁村,今年也正满十五岁,家里给他打点好了行装,也准备明天上路。
“我去颍川府!”江元修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这样直接回答他。
岳弼笑话道:“你还没忘记你那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啊,人家血麟战旗之下怎么可能站一个你身体这么弱的人?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投效儒军吧,听说他们在宜州招兵买马,条件会比较宽松。”
没错,江元修就是身体太弱了一些,大汉男子从五六岁就开始的体格测试,没有多少次他是合格的,负重三十斤越野五里路,一个时辰来回。
“亭长!”江元修突然从坐着的地方站起来,招呼道。
来人慈祥地看着这些孩子,点头道:“嗯,你们在这里啊,怎么,商量去哪里是吗?我刚才也听了一会了,元修啊,你干嘛要跑那么远去,而且还是条件那么苛刻的洛家讲武堂?”
江元修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他的眼睛里闪着慑人的光芒,大声回答:“因为我要当将军!”大汉有好几个州府都设有讲武堂,但是颍川府洛家山城的讲武堂是最好的,与之相应的当然入选条件也是最严格的。
“孩子,我知道你每天五更天就起来练武,但是……”亭长不想再说下去,以免挫伤了这个孩子的自尊心,他明白这个江元修的自尊心非常强,容不得别人说他弱小,不过这是事实。
“亭长,我考虑清楚了,就算在那里做个杂役,我也要去,折了手脚送了命我也要当将军!”江元修的的眼神没有因为其他人的眼光而出现丝毫的犹豫。
事实上这些孩子一旦出了村子,他们去哪里都是这个亭长管不到的,哪怕是走出关外,给霍汉当兵,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大汉只要民强国就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子民曾经在哪里当差,也有人远赴海外给异族人当兵的。
“对了,岳弼,你知不知道李远去哪里?”李远是他们几个的好友,他家在城里,但经常到村子里来,和同伴们玩耍,一起读书,一同习武。江元修会问起他,是因为李远身体也不算太强,跟自己有的一拼。
“他家里不让他从军!”岳弼笑了一声,饱含着无限的鄙视。
“什么?大汉法令竟然可以违抗吗?”江元修是万分的不理解。
“这有什么,他家跟都统关系很密切,随便说上两句,找个人掩盖掉他的记录,说起来,你家不也可以这样做吗?你干嘛不依葫芦画瓢,省得几千里路的折腾,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留你。”
都统是一州之长,在军政大事上都由他说了算,虽然管理政事的有知州,但在军功为重的大汉,知州的权力早已被架空,这就是开国以来,对于前朝轻武将而尊官传统的逆反,有点矫枉过正了。
“我才不呢?好不容易有机会到外面去闯一闯,还托关系把路砍断,傻子才这么做!”江元修的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他的不屑。
“孩子们,不早了,你们都回家去吧,好好准备下,不要到路上才忘记什么东西忘记带的,又赶回家来拿,那就丢人咯!”亭长提醒道。
一般人家也就是一点点盘缠路上用,这算是家里最后给的钱,这笔钱花掉以后,不管是家境有多好,都不能再往家里伸手,大汉男子十五岁以后就必须得自力更生,饿死或者被别人打死了都只能自己负责。
回家吧,江元修也想着回家再见母亲一面,谁都无法断言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刚进家门,小弟江元杰就扑了过来,“二哥,帮我造弩!”
江元修一把推开还要纠缠的小弟,骂道:“自己不会做啊,都教你多少次了!”
“元杰,不要打扰你二哥,他明天要从军去了,今晚还得整理行装。”母亲出言相助。
元杰扁着嘴不高兴地说:“二哥造的弩比较好用嘛,我的弩连兔子都打不到。”
家里人陆续回来了,其他的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之前都还在山里学习,五弟元则这几天要通过测验,不过他比江元修好多了,至少体格强壮些。
“要不,元修,我也去找找你六叔,他在州里有些关系,给你安排到书院去。”母亲小心翼翼地说,她很担心江元修这次从军路上的艰险。
“娘,不必了,我已经准备好,我一定会成为将军回来的。”大汉男子十五从军,三十回家,回来时的官位常常做为他今后在家乡地位的依据。本村最大的官是个联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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