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修双腿一踢马腹,大声喊道:“两千弟兄跟我来,我们再杀一场!其他人带物资迅速转移!”
他这两千人迅速地穿插进追兵的缝隙之间。不过,他并不与敌军展开激烈厮杀,反而边战边往高池方向退去。
丁零马贼人数众多,但因为是双线作战,且不知道柔然人的准确位置,处处受制。
分兵追赶江元修的马贼有十几个团队,上万人之多。
江元修所率柔然战士损失颇大,一路上不断有人坠落马下。
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掩护了车队撤进通道,阿瓦尔获得足够的物资补充,防线稳固下来。江元修率部在外围经大漠辗转回到山坡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此时阿瓦尔的战士已经所剩无多,幸亏江元修这两千多人的补充方能维持下去。
如此持续了半个多月时间,阿瓦尔与丁零马贼多次交锋,双方互有胜负,山坡上已经堆满了双方的尸体,嗜食腐肉的秃鹫在这附近盘旋不去,时而落下身子觅食。
离铁成终究不敢正面对抗大汉制度,放弃了统军扫荡格勒草原的计划,刘同玄大人接到朝廷号令后,于当夜即率十万大军赶赴格勒。
丁零族人被视为马贼,大军横扫而过。
此战使万漠最大的马贼群受到重创,随之而来的是万漠各族群起反抗离铁成的暴政,万漠州局势为之一变。
月底蚩尤节时,在格勒举行的千族会议顺势召开,柔然散处各地的其他部族汇聚起来,加上闻讯赶来的其他异族首领,格勒草原上顿时人满为患。
“阿瓦尔族长,可否请出状元爷来,我刘同玄实在很想见见这位几封书信推倒离铁成的少年英雄!”刘同玄哈哈大笑着询问阿瓦尔,这次战斗中受益最大的其实是他,直接夺了离铁成的军权,得到各族的响应,并且获得朝廷的器重,于公于私都应该感谢江元修。
江元修闻讯而出,拱手施礼道:“刘大人这话让晚生愧不敢当了,其实这次只是因势乘便罢了,说到功劳,还不是柔然朋友们誓死作战的结果!”
阿瓦尔马上反驳道:“江兄弟,刘大人说得没错,这一战要不是你,我这些柔然儿郎早就殉身草原,更不可能推翻离铁成这万漠最大的马贼首领,对了,我有句话一直想问你,现在不知道可不可以?”
“族长请讲!”江元修明知这柔然汉子没有可能憋住心中话,倒不如让他一吐为快。
“刘大人在此做见证,我柔然族想聘请江兄弟做我族的大军师,不知道江兄弟会不会嫌弃。”
江元修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摇头拒绝道:“阿瓦尔族长,确实是晚生能力有所未逮,不敢误了贵族,这次之所以能胜得这么快,确实是靠了很多的运气,说老实话,晚生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刘同玄在旁支持阿瓦尔道:“江世侄怕是过谦了,这一战即使有那么一点运气在内,也多数靠得是你的运筹帷幄,而且现在你的威望足以慑服我万漠州中各族首领,这大军师的位置很适合你,我举双手赞成阿瓦尔族长。”
江元修再摆手道:“不慢刘大人,我这次是要往洛家山城而去,应选本年山城纳新之会。或许待我学成归来,还有机会与诸位相遇,到时我们再一起并肩作战,两位看这样可好?”
他们还想再劝,有柔然族人来报,各族族长都已就位,等他们出席了。
三人缓步向会场走去,一路上收获了雷鸣般的掌声。
人群中许多人都在指指点点:“这个就是江元修!”
与会的有一千多个族的族长,围坐在五十余丈高的巨大篝火前,刘同玄登上高台,高举双手示意众人安静,运声呼出:“我万漠州各族战士,你们面前的这位就是名传天下,在本次驱离马贼之战中得首功的宜州夜雨箭江元修!”
偏僻的角落中一个怪声音不满地抱怨道:“这少年?似乎风吹就会倒的样子,这小白脸样,更像兔儿相公,刘大人别是认错了人吧!”
江元修倒没什么,反倒是阿瓦尔和刘同玄露出极大的怒意,阿瓦尔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怒喝道:“凯尔瓦米修大族长,你的意思是我阿瓦尔睁眼说瞎话?要不我们下场来比试比试,看看是你的大漠巨斧强还是我的弯刀更利?”
一群人被一个身高足有一丈多的巨汉一掌推开,巨汉猛然站起,抓起把一人高的巨大斧头,怒吼道:“阿瓦尔,你都不知道输在我手里多少次了,你没资格跟我打,你!江元修是吗,我就看看你的夜雨箭到底有多厉害!”
大漠上的规矩,既然当面挑战了,若不应战,这个人就再也没有立足大漠说话的资格,江元修已经没有退路。
江元修深吸一口气,这个巨汉显然是力大无穷,如果正面交锋,江元修怕是连刀都拿不稳,不过他冷静地回答道:“这位族长,恐怕你也听说了,我是夜雨箭,我的本事就是手弩,不如我放弃这最擅长的,跟你用斧头对砍?”
他以退为进,明知道大漠上的汉子最重脸面,被他这么一激,绝对不会叫他弃弩用斧的。
果然他把米修摸得一清二楚了,米修仰天大笑道:“既然你的绝招是手弩,我也不怕你这个,你就选这个吧,但我还是用斧头,只要你能在我欺身而进的这三百步之内放倒我,我就承认你是个汉子!”
江元修一拍手弩,扬身而起,大笑道:“米修大族长,大漠上的汉子说一不二,我们也不必弄得这么麻烦,你只要避开我一箭,就算我输,如何?”
阿瓦尔和刘同玄都大吃一惊,觉得江元修是否托大了,这个米修是万漠州中最著名的勇士之一,在战场上常常不戴盔甲,几进几出,从来没有箭矢能伤到他。
江元修给他们俩个打了个眼色,冷静地盯着米修。
米修脸色变青,怒吼道:“你看不起我?”
他暴跳如雷,挥舞着手中巨斧,带起的旋风将草地上的野草连同泥土都卷起半空,呼啸着大步踏来。
江元修也不知如何作势,一支青色箭矢已经压进手弩之中,右臂平伸,随着呼吸的节律放出神箭。
这一箭初出弩口时尚不算很快,可是却越飞越快,到米修身前时居然化为闪电。
米修呼喊一声,巨斧迎箭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