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修在信王府门口遇到分别多时的占五福等兄弟,占五福这家伙牛气哄哄的,穿着一身比江元修还要沉重的步兵重甲,一手提着雁翅虎首描金鍪,正在与欧阳锦和完颜宗之闲聊,一看到江元修出来,连忙撇下两人,打招呼道:“元修,我们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呢,原来你在这!”
江元修跟他解释了这一段时间的行踪,占五福等人大声叹息,自己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完颜宗之甚至抱怨道:“元修兄,要是一直跟在你旁边就好了,这种事怎么也少不了我一份!”
“你们怎么来了?”江元修问道。
欧阳锦抢着回答道:“你失踪这段时间我们可没落下练功,昨天洛兵教官命我们几个到信王府来应卯,嘻嘻,我们现在可都是小队长了,暂时都编入洛布将军的第一军之内,这次也是一起赴京。对了,你哪个团队,搞不好我们还在一块呢。”
江元修摊手道:“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不过也该是重装步兵团队吧,你们呢?”
欧阳锦道:“那你和五福一样,我编在轻装步兵团队里,完颜和庭弼是重装骑兵团队,我们的其他一些弟兄也来了,选之跟我一样,但据说是斥候队的。这下我们弟兄们要见面没那么容易了。”、
江元修微笑道:“不管是哪个团队,我们都在信王麾下,总是并肩作战,大家还都是同袍!”
占五福突然皱眉道:“元修,你可听说了没,你分的那个小队,不好管教哦!”
“怎么讲?”
“我酒馆中喝酒时认识一个在洛布将军身边的人,旁敲侧击打听到,这次信王安排给你的是一块硬骨头,近卫标前锋团殷守古联队第九小队,这个小队的队长在去年一次大战中牺牲,现在还由副队长代管,你可知是为什么吗?”
江元修不假思索地回道:“想是队员不听管束?”
“没错,据那人说,这个小队都是好手,却一个个桀骜不驯,上头指派了多任队长,最久的没到半月就被赶出来了,元修,你要不是跟信王说说,换一个小队好了?”
江元修深吸了一口气,猜测信王扔给自己这烫手山芋的目的,片刻后回答道:“不必了,也许这样更好!”
“对了,说说别的吧,我们血麟会如今怎样?”
占五福微笑道:“我猜你也是不会这样放弃的,不过先跟你说清楚,至于血麟会这里,你放心,岳为死后,我们已经是山城学员中最大的组织了。”
“对了,庭弼呢?怎么没看到他?”江元修环视一圈,未见洛庭弼踪影,不禁开口询问道。
“他是南方洛氏的,这次族会他们族长也过来了,按礼数要去拜见,因此没跟我们一起。”
江元修心中一动,洛庭弼竟然是南方洛氏的,那么对付信王的阴谋,他该不会也参与了吧,想想又不对,若是这样,信王如何还敢把他留在自己的近卫军中。
这些久别重逢的弟兄找了一处酒馆,纵情喝酒,夜半之时才从窑子里脱身回来。
一身的酒气,江元修闻了下,皱了皱鼻子,寻思着是否先找个地方洗把脸再去驻地,突然见到不远处有人向他招手。
加紧几步,他到那人面前,急切地问道:“陈皮叔,你怎么在这,月心找到了吗?”
陈皮微笑道:“公子,你不必着急,我看你刚从窑子里出来,就到这街口处等你,小姐找到了,我已将他安置在城中客栈里,你是否要去见她?”
江元修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没想到自己到窑子里胡闹还被月心的仆人撞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反倒是陈皮一点也不在意地帮他解了围:“公子,当军的没有哪个不去那里,这很正常,即使你看中了哪个,讨回去做小,我们小姐也不至于一点气量都没有,但不要撇下我们家小姐就行。”
江元修解下腰间玉佩递给陈皮,嘱咐道:“把这个交给月心,我这段时间在山城中学习,明早要去队伍里报道,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去见她,你好好照顾她,城里有义盛隆的分店,你明天去支取些银两,做为你们日常花用。”
陈皮接过玉佩,恭敬答道:“公子,老奴晓得,这次我去宜州,一路上也都是义盛隆的弟兄们在旁照顾,你放心,小姐那边什么都不缺,你朝廷那的月俸每月有人从京城拨来。”
江元修是状元及第,不仅每月有朝廷俸银,在京城还有一座府邸,只是多年来未曾去过,往年这些钱照例递送至江家村,江家村被毁,朝廷将这笔俸银直接递送至夜月心处,算是默认了二者的关系吧。
只是他并不明白这笔俸银究竟是谁批下的,听陈皮提起,才想到这其中的蹊跷,问道:“陈皮叔,你可知这些俸银是何人批示?”
陈皮对这种事不明就里,想了半天,才回答道:“送俸银来的人像是京里派的,他有说过,希望公子早日回京赴任,听他说,好像是叫什么天监吧。”
“钦天监?”江元修动容道。
“没错,公子,怎么了?”
钦天监监正华宇成是江元修父亲的门生,若是他派人送来的,该没有问题,也说明了父亲的旧党在京城中依然存在着,说不定此次进京会与他们会面。
钱财倒是小事,那么点俸银江元修也并不在意,他们将此交还只是为了说明本派系依旧以之为首。
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个麻烦,若是在此次京城之行中遇到本派系与信王争斗时,他该如何自处?
怀揣着这样的忧虑,江元修告别了陈皮,慢慢地往驻地方向行去。
他的小队驻扎在城南小校场内,江元修到快天明时才到达,在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吵闹。
“叫个白面秀才来当我们队长,上头是不是疯了?妈的,老子要找他们理论下,对吧,老六,怎么说也该你扶正当队长才是!”
“齐昆,你不要瞎闹,听上头的命令就是!每次你都带人胡闹,不怕被王爷知道了拖你出去砍头?”
先前那个声音也许是听到王爷两字,变得小了些,不过依旧不依不饶道:“那……总得讲理啊,我们弟兄几个跟王爷南征北战也这么多年了,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来我们面前吆五喝六的吧?”
江元修哈哈一笑迈入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