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张大夫来了,现在外等候。”一个穿着鹅黄衫的女子从外屋走进,站在门口微低着头立着,这女子便是方才去请张大夫的腊梅。
绿漪赶紧回神,理了理衣裳,朝腊梅挥了挥手道:“去吧,把张大夫请进来。”
腊梅却未动,有些嗫嚅,道:“王妃。。。王爷也来了。”
绿漪的眼神听到王爷来的时候,眼神明显下降了几个热度,盯着腊梅,悠悠道:“来的还真及时。”
腊梅微微瞥了瞥绿漪的脸色,又连忙低下眼睛,这心肝颤的啊,这当王爷的眼线真的是不容易啊,这王妃显然不是好惹的。但是,主子的任务显然还是要完成的。
“那。。王爷。。。”腊梅没敢说下去,因为绿漪的脸上黑的已经如同锅底了。
“不、见,少废话,快去把张大夫请进来。”绿漪懒得再纠缠下去,语气又冷了几分。
“是。”腊梅连忙往外出。
花瑾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颇有些不解,这其实是个女尊的国度麽,这王妃怎的如此硬气,花瑾觉得自己好像来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地方。
就在花瑾腹诽的时候,一声爽朗的笑声从外传来:“君洋,你这王妃好大的气性啊。”这话带着调侃,却不让人觉得唐突,缓解了室内有些尴尬的场景。
花瑾抬头看去,只见一穿着素色白衫的男子映入眼帘,花瑾现下觉得君子如玉这四个字用来形容眼前这个人再好不过了,一头黑发用一个碧玉簪一丝不苟的别着,细致的眉毛因着笑往上扬着,唇微微抿着,似是藏不住满脸的笑意,腰间别的玉佩因走动碰撞发出些叮铃的声音,说不出来的好听,那双桃花眼更是溺满了温柔。
“张裴画,这是我的家事,好好看你的病吧。”一道不悦低沉的声音接着传来进来,花瑾听着这声音原以为进来的是个霸气的人,但当看见那张嫩的如十七八岁的脸时还是有些诧异,倒也不能不说这人不霸气,来人一身黑色玄衣,衣服上的花纹竟是张牙舞爪的四爪龙,这应当是蟒袍了,而穿着这身衣服的人却张了一张娃娃脸,虽说却也是剑眉星目,但是却是显得很稚嫩,与那低沉的声音简直不能让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虽说比起张裴画来讲面容确实是更为精致,但脾气好像并没有张裴画所表现的那么和善,因为紧抿的唇显示着主人现在极其不爽的心情。
似乎是注意到花瑾的打量,张裴画和君洋同时转过来看着花瑾,花瑾也不躲避二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迎了上去,而张裴画的目光里满是好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虽有些直勾勾,但也说不上奇怪,而君洋的目光就有些耐人寻味,那里闪着的,好像是嫉妒?花瑾心想:难不成这娃娃脸还是个受?是他看上的男人被原来的主人抢走了麽?确实,长的确实挺受的。当下一片了然。
张裴画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不避嫌的目光,显得自己刚才的目光却有几分失礼了,微微调转了目光。
绿漪听着张裴画的打趣也未多说什么,毕竟事实上自己和这位声名在外的张大夫其实也没见过几面。但是,这张裴画与君洋的交情好像不浅,不然怎么请的动呢,也多亏了这张大夫的医术,这花瑾才能醒过来。
“麻烦张大夫了,公主虽醒了,但脑子里的伤怕是有什么问题,而且,公主的腿伤。。。。”绿漪眼里又是急切又是期盼,不可谓不复杂。
张裴画微微点头,道:“我先看看。”说完,径直向花瑾走来。
而紧跟着绿漪却被在张裴画身旁的君洋拉住了,绿漪狠狠瞪了瞪君洋,抽了几次没能抽出来,而君洋的力气使得绿漪手痛的皱了皱眉,君洋看着绿漪疼痛的表情,挣扎了一会才不甘的放开绿漪,跟在绿漪身后。花瑾默默地将眼前这副画面收入眼底,暗自揣测,这对王爷王妃感情似乎不错,那这王爷嫉妒的表情是为哪般,难不成是这身体的主人原来与这王妃是恋人,也不是不可能啊,这王妃对刚醒来的自己不可谓不殷勤啊,那这王妃之前说忘了谁谁谁又是怎么回事,这关系真是乱的可以,难不成这身体的主人是双性恋?!被自己编剧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雷到的花瑾此时的表情实在扭曲的不行。
“看起来确实脑子出现了些问题,不过比之前闭着眼睛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啊。”张裴画看着花瑾奇怪扭曲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花瑾闻言停止了自己的脑洞继续扩大的可能性,不禁腹诽你脑子才有问题呢,但表面上端的那叫一个端庄贤良,还眨巴几下眼睛,显得无辜极了。
“看来传言却也不能尽信嘛。”张裴画笑得灿烂,花瑾觉得绝对他的嘴巴都要笑到耳朵后面去了。
“还请张大夫不要再打趣了,赶紧为公主医治吧。”绿漪看着张裴画的举动,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哼——”站在一旁被忽视的君洋很不客气的发出了声响,傲娇的简直不要不要的,而回应他的则是绿漪狠狠的白眼。其实一开始的霸气是错觉吧,傲娇幼稚才是这王爷的属性吧。
是了,是了,眼下自己这不知道伤成什么样的身体才是重要的,想着,花瑾向伸出了手张裴画伸出了手,示意他诊治。
而面对花瑾的这一动作,在房内的其他三人表情都有些奇怪。
“你。。这是作甚?”离花瑾最近的张裴画最先发问。
“不是诊治麽?开始吧,望闻问切呀!”花瑾理所当然的回着张裴画。
张裴画征了征,道:“不必那么麻烦。”
“嗯?那要怎样啊?”花瑾还伸着手,有些不解的问,这个时空看病是不一样的麽,这可是都穿着古人的衣服麽,不望闻问切,难不成还像现代医学,西方科技一样麽,确实啊,这张大夫身边也没什么医药箱之类的。
张裴画边将花瑾的衣袖放下,遮住那一节皓腕,便道:“这样就好了。”
说完,只见张裴画手心凝成一道莹白的光,然后缓缓推向花瑾,且这莹白的光渐渐包住了花瑾,花瑾只觉得全身被一道暖流包裹住,很舒服,之前身上的隐隐作痛的伤好像在莹白的光里渐渐消失了。
花瑾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简直是惊呆的,原来不止是倌宸有些奇怪的力量,这张裴画也有,那说不准,在这的每一个人都有,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啊,花瑾确实又被惊到了。
张裴画紧接着又在另一只手凝起一道金色的光,朝花瑾打来,花瑾感到全身骤然一疼,不禁闷哼一声,绿漪听着花瑾的闷哼则眉头一跳,心里紧了紧。
随着金光的强盛,花瑾感到疼痛更盛,好像全身的细胞都被割裂了,尤其是头部,胸口以及腿部的地方,更是跟刀割一样。
而事实上,在花瑾的体内,金光逐渐深入,金光所到之处,所有的伤口都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恢复着,而花瑾已经被断掉的骨筋也在慢慢愈合。感受到这个情况,张裴画的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绿漪看着这情况也不免露出了笑容,心下一松。
“切——”显然,君洋不愿意看到花瑾的恢复,至少不希望那么快的恢复,因为这意味着绿漪陪自己的时间可能会越来越少。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张裴画的脸猛地一僵,只见白光和金光猛地从花瑾身体里反射出去,张裴画见势连忙闪到了一旁,而君洋则在第一瞬间拉开绿漪也闪到一旁。
而花瑾体内所有的伤口在同一瞬间又裂了开来,鲜血渐渐染红了雪白的衣服。
花瑾再一次感受到深不如死的疼痛感,而这一刻,花瑾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张裴画,我草你大爷的。此时的花瑾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主——”绿漪的脸色随着花瑾突来的变故刷的白了,手下意识的抓紧了君洋的衣袖,君洋表示很开心,巴不得花瑾再虚弱些。
“张大夫,这是怎么了,公主她——”
张裴画抬起手,阻止了绿漪未说完的话,再次凝起白光挥向花瑾。
而花瑾的血也随着白光的深入止住了,但是疼痛感没有减少,而且伤势好像加重了。花瑾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张裴画,你之前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是在跳舞麽!!啊?!
但是,花瑾现在倒是明白了刚才他们看自己的诡异的眼神,这样治病的方法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内功疗伤啊,不过更牛逼了,应该是用类似内力的东西可以迅速了解病人体内的情况并且快速治愈,但不知道到自己这为什么不行了。
“啊,原来我的猜测是正确啊。”张裴画摸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我以为当时第一次给疗伤的时候你的伤口不能愈合,意识涣散是因为你本身一心求死,拒绝医治呢,虽然你这种体质真的很少见,不过没想到传说竟是真的,这是鲛人特有的,但是你看上去明明就是人啊,没有任何鲛人的特点啊。”说着,张裴画直勾勾的盯着花瑾,想要从花瑾眼里表情看出些看出些什么。
然而,花瑾冲着张裴画眨了眨眼,突地,拿起身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表情变得恶狠狠的,直接伸手将被子蒙过了头,感情你刚才确实是在玩我,还鲛人体质,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娘什么都不知道。
张裴画看着飞过来的枕头,一时有些怔,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
绿漪看着花瑾的动作,微微笑了笑,却又赶紧恢复了表情,道:“那。。。可有医治的方法麽?”
张裴画拿下枕头,理了理头发,心想:这王妃倒是护着小丫头护得紧,问也不问一句便将话题岔开,罢了,确也是自己不对再先,这君洋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再说,这小丫头下辈子估计好不到哪里去了。
“有自然还是有的,这其他的伤倒是容易医治的,这脑子似乎是因为受了伤,有些记忆估计是回不来了,这些倒都是其次,但是,这腿伤。。。”张裴画顿了顿,似有些迟疑,又瞟了瞟蒙在被子里的花瑾,有些不忍。
“怎么——是有什么麻烦麽,你尽管说来,我定会想办法的,请张大夫可方便随我出来吧,公主刚醒来不久还需要休息呢。”绿漪见张裴画迟疑,捏了捏衣襟,这记忆没了变没了,自己倒是希望公主记不起来那龌龊的事情呢,但是心里知道这公主的腿伤怕是好不了了,即使好的了,估计过程会困难很多,不然,这号称第一神医的张裴画怎会有那种表情。
“别了,当面说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残着罢了——”花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阻止了正要答应的张裴画,事实上,从花瑾醒来的时候就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要不是自己摸到了腿,还以为自己是没有腿的呢,如今,这张裴画和绿漪这么说,无非是怕自己接受不了麽。
张裴画有些诧异的看着被子里蜷着的小小的那一团,突地觉得这少女有几分令人怜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到也没有那么糟糕,但也相差无几,这腿伤不是好不了,只是——这中间需要的药材麻烦了点。”
“要什么,你尽管开口吧。”一直未曾说话的君洋在这时候开口了,君洋觉得如果再看绿漪那张惨白的脸,估计自己会内伤,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的。
听到君洋这句话,绿漪和张裴画都有些怔,绿漪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君洋,随后又一脸了然,然后表情又像是英勇就义般壮烈,张裴画倒是在怔忪过后有丝暧昧的了然,眼里满满写着都是“你终于沦落了”的意识。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表情,说吧,要什么。”君洋有些嫌恶的看着张裴画,他拒绝读懂张裴画眼中的深意,而至于绿漪的表情,君洋实在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么壮烈是干什么,啊?很惊讶麽!
“药材我基本有,只是这药引很难,需要无根水,还有要业莲火,这两样东西没有一个是容易得到的。”张裴画淡淡的说出了几乎令人绝望的答案。
绿漪听完张裴画的话,眼里的希望几乎灭了,她觉得她受的打击有些大。
“无非就是这些,我会找到的。”君洋拉过绿漪,眼神定定地看着绿漪,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
看着君洋的眼神,绿漪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相信他。
张裴画看着君洋,有些无奈,这君洋怕是已经爱惨这个新任的王妃了,竟做到如此的地步,只是,这承诺怕是不好实现,而且,这床上的女子能不能有机会医治还是问题。
一时间,室内寂静。
“王妃,请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安静的空间。”一直蒙在被子里的花瑾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内出声了,声音听着平静且平淡。
“我不叫王妃,我叫绿漪,荷叶的绿,波澜的漪,瑾瑾,是你取得。”这是绿漪给花瑾的回复,说完,便走了出去,没有任何迟疑,连带着君洋和张裴画也一起走了出去。
这也是在花瑾醒后第一次,绿漪没有唤花瑾公主。
门口,望着绿漪远去的背影,君洋觉得自己早就该掐死里面那个醒来的女人。
“哟~媳妇这是生气了?落寞了?不安慰安慰麽?”一旁的张裴画其实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看到君洋这幅画面,更想不到君洋会爱上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颇有些脾气。
君洋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直接走向绿漪离开的方向,一句话也未说。
“切,几年不见,脾气这么大,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切,爷还不稀罕呢,来这么久也没给杯水喝。。。。。。”张裴画边念边走开去了。
离开前又朝着花瑾睡的地方看了眼,只见一俩个小丫头在清理这外厅,随后,摇摇头,又向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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