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好像天衣无缝,可顾迦伦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新工作找好了?”
苏简耸了耸肩,“还没,本来想参加东盛每年对毕业生的招聘,碰碰运气,但看顾少目前对我的印象不佳,我估计还是另谋出路的好。顾少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能不能麻烦让个路,啤酒喝多了,难免尿急。”
顾迦伦目光闪了闪,让出一侧道来,这女人说话还真是直接得让人无语,莫名想起那夜从她身上搜出的姨妈巾。
但她求职的目标竟是东盛?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谢谢!”苏简侧身而过,走进洗手间,放空了膀胱,浑身却无法轻松。
不得不承认,刚才的对话里,她有几分故意的试探,为的就是引起顾迦伦对她求职意向的注意。
事实上,她还真赌对了。
当苏简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顾迦伦背靠墙站在那里,手执香烟,吞云吐雾的动作优雅而随性,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把你的简历发到人事部对外公布的邮箱里。”
在顾迦伦看来,这女人想进东盛,要么心怀坦荡,要么别有目的。既然她敢来,他有什么不敢收的?他倒要看看,她是真无辜还是图谋不轨,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苏简看着他掐灭烟头转身就走,嘴角微微上扬,顾大少爷这是要给她机会?她是不是应该欢呼雀跃一下?可为什么他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却给她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像是一只小羊羔落进了猎人的陷阱里。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往往充满着陷阱,可她想不出拒绝这个机会的理由。只是秦邵这个混蛋,不知道还会给她整出什么妖蛾子出来,此人就像个定时炸弹,终究是个威胁,她却奈何不了他。
七天,恐怕没那么简单就结束,苏简只觉得头顶一片愁云惨雾,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混蛋身边。
说实在的,她挺想拿起酒杯在他头顶砸个窟窿的,但遗憾的是,那只能是想想而已。
“怎么去了那么久?”秦邵将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性地把玩着酒杯,神情恣意悠然。
苏简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久吗?”
秦邵道,“久到我都快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秦先生可真会开玩笑,我把柄还落在你手里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哈!来,咱们继续干杯!”对一个决定豁出去的女人来说,还怕什么喝醉,于是她很豪爽地扬起了手,“老板,再来两扎冰啤。”
本就不是特别能喝的人,结果可想而知。
秦邵就这样看着她脸颊绯红,醉眼迷蒙地趴倒在桌子上,不大一会就响起了轻微地鼾声,收起利爪变得安静的她,给人一种憨态可掬的错觉,惹得他心神荡漾,叫了一声老板买单之后,将钱扔在桌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就走。
俊男醉女,自然惹来不少目光注意,这其中就包括顾迦伦,只可惜,他那淡淡一瞥,仅看到一抹残影,也并未放在心上。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便是另一翻模样。
苏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房间,除了一张床,空无它物。
手机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看不到时间,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唯一能肯定的是日子已经到了第二天。
酒后的头痛欲裂就像后遗症侵蚀着她的感官神经,身上倒没什么被侵犯过的痕迹,甚至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那家伙竟然没有趁人之危,着实让她惊诧了一把。
只是,再怎么披一身良善的羊皮,也改变不了他在她眼里属狼的本性,绝不可能是个吃素的主,不然,也不至于三番五次地对她动手动脚。走到那一步,也许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赤足下床,打开窗帘,屋外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微眯着打量周围环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不太敢确定。
苏简有些疑惑地下楼,发现整栋房子就像一个空荡荡的躯壳,没有家具填充,甚至没有一张可以坐的沙发。她一眼就看到秦邵正盘腿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膝上搁着电脑,旁边散落着一些件。
直到她的阴影落在他眼前,他才抬头望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在键盘上敲着,“醒了?”
“这是哪?”苏简的目光越过他,有些迟疑地落在庭院里的秋千架上。
“你可以在这附近逛逛,或许能想起点什么。”他的提醒漫不经心,落在苏简耳里,却如拨动她心底最沉重的那根弦,而后化作风一般的女子冲了出去。
在她身后,秦邵的唇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弧度。
苏简怎么可能忘了这个地方,彼时虽然年幼,可到底在这里生活了八年。不要小瞧一个孩子的记忆,即便今时往日的景致有所改变,可她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痕迹。
比如,当年父亲在她出生之日亲手种下的成长树如今已经不见踪影,可是庭院一角的凉亭还在,她甚至在凉亭的石椅板下找到了当年幼稚的涂鸦。
庭院外,路边的合欢树经过十一年的岁月沉淀,茁壮了许多。不远处的人工湖还在,湖里荷花朵朵盛开。湖中岛上,曾经休闲散步的好去处,如今已经变成儿童的游乐场。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简回到屋里,紧盯着秦邵,这个男人的城府,不是她能猜透,但她相信,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她来这里。
“什么什么意思?”秦邵淡淡地,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游走。
“你就装吧!”苏简冷哼一身,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他,让她有机会回到这个她阔别已久曾经的家来看看?她才不信他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一把夺过他正在工作中的笔记本电脑扔到一旁,“这个房子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秦邵背靠落地窗,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几天前,我从上任房主那买过来的,只是有点不满意其家具和装修风格,索性叫人全扔了,准备重新装置一套,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苏简黑着脸,“秦先生,你要买房子那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但莱州城那么多好地段的别墅洋房你不去买,偏偏挑中这一栋,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阴谋?那段数太低了。”秦邵笑得意味不明,“对不起,苏小姐,我这人比较喜欢玩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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