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迦伦抬头摸了摸她的头,“既是最后一件,前面就有不少人买过,你们女孩子不是最讨厌撞衫吗?乖,漂亮衣服满商场都是,何必与人计较这一件,你想要多少哥给你买多少。等过段时间我去法国出差,找你喜欢的那名计师为你量身定做几件,独一无二岂不是更好?”
“真的?”顾千依眼里放光。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顾迦伦的手指刮过顾千依的鼻尖,甚至宠溺的样子。
“好吧,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懒得跟你计较了。”顾千依像只骄傲的孔雀,趾高气昂地拉着兄长走了。
“还真以为只有她顾家才有钱呢,顾迦伦有这样的妹妹也真够掉格的。”乔荞对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道,低头看了眼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一旁的苏简终于出了声,“你跟刚才那个女人认识?”
不然,谁会闲得没事送人昂贵的衣服。
乔荞道,“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我猜她应该就是让我小叔穷追不舍不惜与家里决裂的那位。”
“你小叔?”苏简讶异地张开嘴,半天才合上,脑子里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乔万霆。
“我小叔是我家的一朵奇葩,不过,我喜欢我崇拜,他就是我的偶像。”乔荞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小叔的偏好。
苏简暗叹,这世界说大吧,有时候却又很小。
第二天一大早,顾迦伦刚起床便收到了有关蓝媚的第一手资料。
杜伟铭恭身在他身后道,“蓝媚没有撒谎,她确实就是蓝色妖姬,但如果我们要动她的话,恐怕有些难度。”
顾迦伦站在镜前,换衣的动作稍微一顿,“怎么讲?”
杜伟铭回答说,“她是乔万霆的女人。”
顾迦伦微微一讶,“麓市乔家那个?”
“是。”
麓市与莱州城相临,东盛与乔氏有生意往来,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乔万霆的大名顾迦伦略有耳闻,那是乔家的一个异类,与混世魔王有得一拼,十八岁就自立门户,独霸一方,最近因为一个女人与乔家决裂六亲不认,在麓市已闹至满城风雨,却原来是为她?
“消息可靠吗?”
“听风这个组织在道上素以信息精准出名,但凡查不到的或是来源不可靠的,都不会与人交易。”
“我知道了。”顾迦伦微微沉凝后道,“替我约下苏简。”
与此同时,夏风拂过的海面上,一艘游轮在沐浴过日出朝霞后,于海平线消失的地方缓缓驶回来。
甲板上,蓝媚坐在遮阳伞下,微眯眼睛啜着冰镇果汁,看着随意在靠在旁边栏杆上的男人,“我冒着十年隐秘身份被暴露的风险为她铺平进入东盛的道路,你怎么谢我?”
这个男人,就是秦邵。
“我打算把欺负你的乔家人的那点产业都收归囊下,作为我干儿子的出生礼物。”
“这礼物太重,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蔫巴儿坏的精神。”
乔家自视清高,瞧不起她出身低贱,她虽没有觊觎人家财产的念头,但让那些人尝尝一无所有跌入尘埃的滋味,也不失为一种教训的手段。
末了,蓝媚又笑道,“恐怕,这其中还有一半的原因,你是想悄无声息地从外围断绝顾家的后路吧。”
“女人太聪明还真不是个好事。”秦邵叹了口气,又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冰饮,“少喝点,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不就是怀个孕吗?你干闺女没那么娇气。”蓝媚又一把夺回来,咬着吸管,神情变得暧昧,打趣道,“我说阿邵,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吧,可没发现你有老牛吃嫩草的爱好啊。”
“我很老吗?”秦邵避重就轻地答,想着那女人叫他大爷时咬牙切齿地模样,是真的想咬死他呵。
“不老不老,正值壮年。只不过,你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就不怕他们日久生情?别忘了,顾迦伦可是莱州城不少女性的梦中男神。”蓝媚提醒道。
“男神?”秦邵呵呵一声,意味深长一句,“那得看他能在神坛上呆多久。”
夏季的白天总是很长,当苏简踩着落日的余晖赴约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
顾迦伦比她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清闲地翻看一本杂志,窗外余晖打在他的身上,独成一道风景。
“这地方不错。”
邀请是他发出来的,可地点却是她定的,他总觉得她在防着他什么似的。
这是一家并不惹眼的西式小餐厅,但布置温馨,经营得有声有色,空气里流淌着如水般温柔的轻缓音乐。
苏简在他的对面落座,微微笑道,“本来还怕顾少不喜欢,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其实她的想法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她只是因为腿疼,不想去太远的地方而已,就挑了这么一家离住所仅两站公交路程的小餐厅。
顾迦伦提醒道,“苏简,别忘了,我们可在夜宵街里遇见过,我也不是非奢华不追求。”
“那倒是!但不知顾总这次找我所谓何事?”苏简言归正传。
顾迦伦扬手示意侍者上菜,同时给她倒了杯红酒,“那天晚上的误会,我很抱歉。”
他的口气虽淡,但苏简还是忍不住眼皮微跳,他这是相信了蓝媚的说辞?再者,一向高高在上的太子爷竟然会低头道歉,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顾少就别放在心上了。”
她亦是淡淡回应,心想你家老头子又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姑奶奶也没偷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干吗穷追不舍的。该不会是真的被东盛前董事长坠楼的照片勾起了亏心事吧,心虚的人才会草木皆兵,正如蓝媚所言,这十几年的夜里,是否睡得安稳?
“既然如此,希望明天能在东盛看到你的存在。”顾迦伦举起酒杯诚恳相邀。
“好!”苏简稍作沉凝后,举杯相碰,似是一笑泯恩仇。此时还不顺坡下台阶更待何时,她又不是傻子,就算是矫情也得有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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