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眸光微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就像一个单纯的好奇宝宝,“怎么讲?”
肖骏陷入回忆里,“大概是我十四岁那年的事,男孩子嘛,总皮一些,有一天我在朋友家打游戏打到很晚才骑着单车回家,却不小心在半路上撞倒了一个女人,本来我还挺害怕的,可是突然间又冲出一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女人,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说她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还问有没有伤到我,然后就把她带走了。”
“当时我也没在意,只是觉得当医生的都凶巴巴的,心里想着没闯祸就好。可是回家洗澡的时候发现衣服口袋里多了团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还说她叫程秋梅,儿子叫顾迦伦,手机号是她儿子的,抓她的女人叫容世兰,害她的人里还有她的丈夫,字迹很潦草,应该是在匆忙间写下来的。”
苏简听到这里,已是震惊无比,程秋梅是顾清扬的结发妻子,十一年前因病早已去世,可是现在肖骏却告诉她,三年前他见过这个女人,见过一个死去的女人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这世上的事,难免会有些巧合的,可是谁能告诉她,这么多同名同姓的人出现在同一个事件里,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人在恶作剧?
肖骏并没有注意到她神色间的变化,继续在说着,“我曾经试着给那个号码打过几次电话,次次都是空号。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从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当时那些名字对我来说,陌生得很,我甚至怀疑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神经病,有迫害妄想症。后来,我父母相继过世,也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我姐跟何嘉良谈恋爱,我也陆陆续续地增长了一点关于豪门的见识,从八卦周刊里认识了几张豪门脸,知道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几个人名,这才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可是像我们这种小啰啰,想见顾家的那位太子爷,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了,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我又拿不出证据,谁信呐,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我才是从二医院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不怪肖骏有这个顾虑,这死了的人又复生,任谁听了都觉得荒诞无比。更何况,在外界眼里,顾迦伦与继母的感情亲厚堪比亲生,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他是在无事生非挑拨离间别有目的。
只是苏简却知道,这所谓的相亲相爱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相恨相杀。她可没忘记顾清扬大寿之夜,容世兰藏在黑暗里的那番话。
苏简将肖骏留宿过夜,让他在沙发里将就睡着,等天亮了再走,只是她自己却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如果肖骏所言不假,这里面的信息量足以在莱州城掀起惊涛巨浪。
要是让顾迦伦知晓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活着,顾家的那片天怕是要变了吧。
第二天她是在乔荞的抓贼声里惊醒的,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撑着沉重的脑袋打开卧室门,只见乔荞披头散发,正举着一根晾衣杆,将肖骏追得满屋子逃窜,沙发上的小枕头东扔一个西丢一只,桌子椅子什么的小物件都被绊倒在地。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什么入室行窃,看我不打死你。”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偷,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不是小偷你大早钻进人家厨房做什么。”
“姐姐我只是找个水喝而已。”
“找水喝找到别人家里来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好骗呢,看我不抓了你送警察局。”
新一轮的世界大战眼看即将爆发,苏简及时出声制止,“你们在干吗?”
肖骏看到苏简,就像看到了救星,一下子跳到她的身后,“苏姐姐,救命啊,快告诉这个酒疯子,我不是什么小偷。”
乔荞一愣,收回手中挥舞的杆子,“你们认识?”
抓贼大战就此结束。
将房间收拾还原后,三个人各据沙发一角。
乔荞八卦的小眼神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嘻嘻笑道,“我说小苏苏,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小鲜肉,居然还留宿家中,这其中莫不是有我和蔚雅不知道的奸情吧?敢情那么多学长追求你你不动心,是因为你喜欢玩姐弟恋?”
苏简一个抱枕拍向乔荞的脑袋,“酒还没醒的话先去洗把冷水脸。”
“别扯开话题啊,我现在清醒得很。”难得抓到一回苏简的八卦,乔荞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苏简道,“想听实话?”
乔荞嘿嘿地说,“当然。”
苏简哼哼,“实话就是,昨晚你喝断片了,你被你的同事算计,差点卖给流氓,要不是肖骏,你现在哭都来不及。”
“这么说来,小弟弟,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呐!”乔荞瞅着肖骏,越看越觉得小鲜肉这张娃娃脸萌萌哒。
肖骏虽不懂苏简为何要半真半假地说,却也没有多嘴,只是被乔荞盯得很不好意思,慢慢地脸就红了。
“可是你们看起来好像很熟的样子哎?”乔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显得很兴奋。
苏简翻了个大白眼,这女人的心到底有多大,她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被同事算计出卖吗?
“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当然熟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啊!”乔荞随口答了一句,可在看过时间后立马跳起来,“完了,要迟到了,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乔荞一走,肖骏也跟着告别,他是真的很想快点告诉自家姐姐他们的救命恩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同住一个小区,他相信姐姐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简却在身后叫住了他,“你忘了这个。”
她的手里,是老巫婆给的支票,但是肖骏并没有接,“苏姐姐,老巫婆的黑心钱,我不想要。”
苏简将支票强行塞到他手里,“我去,这世道,哪还有跟钱过不去的。钱本身不脏,看你怎么用,用对了,就是白的。再说了,你姐刚出院不久,月子都没过,身体尚未恢复,宝宝还在哺乳期,这一年半载叫你姐去上班不现实吧。好,就算你姐现在能去上班,但孩子谁带?这本身就是何家欠她们母女俩的,不拿白不拿。而且你这个年纪,本应该在学校读书,去什么夜场打工,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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