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祭祀疑惑
苍穹下一道闪电划过,直接劈在青铜鼎上,耀眼的光芒在青铜鼎周身炸闪。
处在午夜,这道闪光照亮了村子,而后是轰隆的滚雷声,朴静的村子里顿时变的躁动起来。
在雷声过后的村子里,各家都亮起灯光,从窗中的阴影里看出灯光下的人影来回踱步……
村中一处偏僻的角落,一户简陋而又窄小的屋舍里却寂静无声。屋里仅有的一方木桌上油灯常亮,照现出两侧床榻上躺着的身影。
“爷爷,祭典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对之避而不谈,却又好像很是忌惮呢?”西侧床榻上的洛羽不解地问道。洛羽脸庞枕着手臂,面向平躺在床上的老者。
玄虎伏在洛羽床榻的边上,虎目’好似不解地盯着老者。
老者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屋顶,仿佛已陷入沉思。
屋里的寂静融汇到屋外的村里,一片悄无声息。少年伸手抚摸着玄虎,手指沿着白虎身上的金色纹路滑动,眼神深沉,同老者一般陷入沉思当中。
洛羽虽然年幼,但是依旧能够感受到村子里正弥漫生成的一股紧张气氛。
一夜无话,一夜的沉静。在村子的上空,月色皎洁,混合着星光,播撒到大地上,森林、村庄都被照亮。
午夜时辰,被月光笼罩下的铜鼎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其周身一圈奇怪的纹路开始闪烁起来,仅片刻的功夫,铜鼎喷出无尽的金色光晕,金色的光晕逐渐变的清晰——一颗颗金色的颗粒,升向夜空。
铜鼎的上空形成一层由颗粒组成的金色的光轮,缓慢地旋转。光轮每转动一周,在其内部便分离一丝,间隙虽然细微,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分离开的间隙却也是明显。
“嗡……”一圈透明的波纹从光轮周围扩散开,席卷四方大地。
在此,无论处在这片森林任何角落,都被波纹所扰动,出奇的,即便是在睡眠中的灵兽被打扰,却没有一声怒吼传出,无穷的灵兽在那一刻只是抬头仰望天空,在眼光触及到村子上空那光轮时,眼中只有忌惮,最后默默地低下了头,在林中隐蔽起来。
森林重新平静下来,原本的无声的骚动在短暂的一刻便是溃散,消逝。此刻的沉寂更甚于以往,死寂一片。
村里已是各家吹灯,窗前也消失了踱步的身影,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却是没有如夜一般的平静,原本收获的喜悦被心头神秘的愁绪冲散,看着被映的金黄的村落,叹出口气,怀揣着沉重心思久久无法进入梦乡。
那处偏僻的屋舍依旧无言,洛羽透过窗子看着那樽重归于古朴陈旧的铜鼎,眼中闪过一缕疑惑,洛羽心思杂乱,没有听到来自村长嘴边的一声轻叹,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日清晨,一切重归于以往,各家门前烧火做饭,只是来往之间少了一些寒暄,眼神之中多出一分凝重,而那份凝重在望了眼铜鼎上空的光轮时将其深深掩埋于心底。
“玄虎,过来。”洛羽站在门前唤回在铜鼎周围打量的玄虎,将手中的兽肉扔进锅里。
玄虎不甘地回来,一双兽眼里满是疑惑,面对着洛羽,嘴中发出一阵焦急沉吼,满是委屈。
洛羽不理会玄虎的苦闷,心思全不在此,眼睛紧盯着铜鼎。洛羽看着村民将自家煮熟的兽肉放在铜鼎四周,丝丝缕缕的白气开始升腾,不多大的功夫,整个村庄里弥漫起熟肉的香气。
村长站在铜鼎前方,嘴中呢喃细语,一句句陌生的话语从嘴中传出,一部分村民站在在村长身后俯首,再一齐抬头,村长嘴中轻哼,村民扣首,每一次抬头看到铜鼎,眼神中充斥着畏惧,那股敬畏与虔诚被深埋在眼底。
村长双膝跪下,将手中持的权杖平放身前,俯身扣首。洛羽双眼出神,嘴中也是跟着呜咽了一声,随即便被身后的千滕直接摁下,双膝跪地,“不要说话,跪下,听着就好!”千滕也是跪在了洛羽身旁。
“神佑之鼎,佑我世一方太平。神,虔诚的子民召唤您。落日与余晖,是神的抬头与俯望,听到这虔诚的颂歌,请降下恩情。”村长抬头再次扣首,嘴中说道。
洛羽看着如此的爷爷,心中不解,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洛羽更是从未想过这个心中坚毅不屈的爷爷还有着跪拜的一天。
十几年被眼前的老人抚养长大,老人从未对他说过关于神佑之鼎的事情,哪怕是一字一句,都只字未提,直到今天——古老的铜鼎发出光芒,悠扬的颂歌在村中响起,朴实的村民跪拜祈祷——他才看到十几年间都未被触及的场景。
也可以说一直被爷爷所隐瞒的事。
孩子早已都被锁进屋里,一个个的小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好奇的看着大人们口中呢喃,不停地扣首。
“这迎接的就是恶魔……”洛羽在心里想。有谁迎接自己的神明的时候会是眼含畏惧的呢?
在十几年里,从未有人谈及,都在深深的避讳。既然都不是诚心实意,何必再去迎接它呢?
洛羽心里第一次深深的迷惘,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吗?为什么在这一刻却是如此的陌生,朴实的人们在这一刻都披上了一层外衣,成了奴隶。还有他的爷爷,双眼中满含悲伤,口中道出古老的颂词,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耗尽一生。
在这一刻,洛羽心中担忧。明天会是怎样?将所谓的神迎接来临之后,我们的生活会是怎样?
洛羽感觉以往的生活就仿佛是在等待,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一切都只是个开始。但是在开始之后呢?所有人归于如何?重新犹如奴隶一般地等待吗?
洛羽不敢再想下去,他看着所有人,在这一刻他好像触及到这里生活的深处——被所有人掩埋的事实。
“……七日的轮回,当您踏过火海,虚空,冰山,亡灵的阻挡,重回人间。而那时迎接你的,将是你虔诚的子民。”所有人跟随村长大声呼唤,洛羽心中有些沉重,将头埋在双臂之间,无法张口。
村长的话语句句都在他的脑海回荡。
听着爷爷所唱颂歌,洛羽的心仿佛是被阻塞一般的无力,一股无法触及的悲伤冲上心头,令他眼睛酸涩。
这究竟是怎么了?
洛羽重新回忆起曾经的梦境,自己被推进冰冷的青潭,身体缓缓的向下坠入,四周伸出布满青苔的锁链将他的四肢靠靠锁住。
“爷爷,爷爷!”每呼喊一句嘴中便灌入一口潭水,他被迫停止了呼喊。他永远的被囚禁在了青潭里。
洛羽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