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判官醒来
“你说，你会还我自由？”十六判官无法相信地说。
洛羽点了点头，“对，你可以选择自由，”洛羽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是此刻他的胸口却在翻江倒海，他强忍着露出很自然的语气。而与十六判官比起来洛羽的情况好多了，十六判官纯粹是凭借自身强健的体魄忍着还不断流血的伤口，强迫自己没有倒下，此时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书生气，显得狼狈许多。
“从现在开始你便不是奴隶了，也不再属于这里，”
“为什么？”十六判官还是难以置信，一个家族的少爷能够为了他而做赌注吗？他不过是一个八级的灵者，根本算不上强大，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甚至是冒着自身的安危。“以我的实力在你的家族之中想必也算不上什么吧，我的身上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你去这么做？”
洛羽轻轻一笑，“我答应下这场战斗可并非完全为了你，我的家族需要这场战斗，而你，能够不甘屈从于权贵，并不是不值得我去救你。”
洛羽的脸色渐渐泛白，停歇下来以后所有的疲惫感都慢慢袭来，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无法承受这超出负担的消耗，洛羽的身体摇摇晃晃好像马上就要倒下去了一样。
“所有人都有选择生存的权利，谁阻碍了你接受自己的生活谁就是你的敌人，哪怕他是再大的权贵你也不能低头，因为在你的心中你要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洛羽的身体摇晃地更加剧烈，他将天阳剑插进地面，撑住自己马上就要倒下的身体。
“我不会阻拦你，因为刚才的战斗你已经证明了一切，我相信你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欣赏你，救下你，我问心无愧。”
“……”十六判官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于突然了一点，而且，长时间的痛苦让他变得无法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洛羽勉强笑了笑，“我不会骗你，大丈夫……”洛羽的话还未说完他颤抖不已的双手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眼前一黑，他的身体里好像被突然抽干了所有的力量，慢慢到了下去。
“我不会屈从于权贵的，因为我一直都在跟命运抗争着呐，与命运比起来权贵算得了什么呢？”在洛羽昏迷以后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是模糊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等到洛羽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洛府的人对洛羽的冲动行为又气又喜，不过真正令他们欣慰的是洛羽凭借这一仗完美地证明了自己，同时也向整个潜龙镇证明了洛府，他们可并不逊色于风雷家。
让洛羽兴奋的是十六判官竟然选择留在了洛府，从云凌的口中得知在洛羽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被十六判官迅速地扶住了，他不要任何人的帮助独自背着洛羽回到了洛府，直到将洛羽安置下来之后他重伤的身躯才倒下去。云凌从家里拿来上好的丹药对二人进行医治，不过所幸的是洛羽仅仅只是因为身体消耗过大而已，三日的时间就让他回复了个大概，但是十六判官的身体早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他的身上不止这一次的伤势，以前战斗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如今伤上加伤，生命却是危在旦夕。
十六判官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很是虚弱，苍白无力，如果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恐怕是难以恢复了。
看着此时的十六判官洛羽的心中当真是有些悲哀，为十六判官而悲哀。难以想象究竟是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支撑住他这早已残破的身体，黎涯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不下五处的致命伤，新伤旧伤布满他的身体，洪岩鬼的短刺差点就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被敌人轰地破损不堪岌岌可危的碉堡，稍微再有一点的震动就足以让它垮塌。”黎涯看着昏迷的十六判官说。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仍然拖着重伤的身躯将洛羽背了回来，甚至是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洛羽有些叹息着说。因为我一直都在跟命运抗争着呐，与命运比起来权贵算得了什么呢。洛羽的脑海又响起那句在他昏迷之中仿佛是别人对他说过的话，他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十六判官对他说的，或者说这只不过是他的幻觉，但他还是将那句话记在了心里，跟命运抗争着的，这世上可还有不少呢，包括他在内，真正能够抗争到底的能有多少呢？他自己算不算呢？
洛羽出了房门，太阳的光芒依旧温和，但他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因为他真正感受到了他背后的无边的压力，那压力很大，压的他就要窒息。他并不是所向无敌的强者，相反，他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弱者，一个畏缩在襁褓中的弱者，虽然他还没有面临风暴，而他已经感受到了风暴的气息，这片天地虽然大，可以让他躲藏，但是终究有一天风暴还是会跟他遇上。这是他的命运，只会有两个结果的命运，一个是他被风暴毁灭，一个就是他毁灭风暴。就像躺在床上的十六判官一样，他的命运一直被别人掌控着，为了心中的信仰，他每天都在为命运而抗争着，他不会低头，哪怕是面对着在下一刻就要死亡的危险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是甘心屈服的，就算是要倒下，也一定要昂首挺胸，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让他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的畏惧。”洛羽心中想道。
“想什么呢？”黎涯在洛羽愣神之际走了过来，瞧着正在门口发呆的洛羽疑惑的说。
“哦！”洛羽猛然回过神来，“我在想，我的命运是什么，难道就是所谓的一味的抗争吗？不休不止，或者死去，或者生存。”洛羽意味深长地说，他完全不去避讳黎涯。
“命运……”黎涯沉吟一声“你所想的命运该是什么样的呢？”黎涯反问洛羽说，
“我不知道，我只感觉到所有的责任都在一时间向我袭来，而现在的我却没有丝毫的准备，我会被命运所毁灭么？或者最后也像十六判官一样，支撑着残损的躯体为命运而抗争着甚至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死在别人的剑下，到那时所有的人都来嘲笑我的无能与懦弱。”
黎涯笑了笑，他被洛羽今日天真的话逗乐了，黎涯抬手指了指远方，正经地说：“在这九界之中，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为命运而抗争着吗？”
“所有人，整个九玄界中所有的人都在为命运而抗争着，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王，或者说一声平平常常的普通人，甚至是街边的乞丐，奴隶，女人，孩子，他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自认为不甘的命运而抗争着，只不过有些人一直坚持着，而有些人却感觉到希望渺茫而放弃了，从此委曲求全，只得到一席安身之地，不过即便是这个希望对他们来说也是微渺的，因为他们早已经放弃了抗争，所以他们就没有了希望的权利。”
“虽然你肩膀上的责任巨大，但是这同样是在你前进中不会迷失自己的指引，他能提醒着你不要放弃，不要畏惧，”黎涯拍了拍洛羽的肩膀，“我知道，这一切对现在的你来说却是很困难，但是这已经是我们随后的希望了，我们大家都会相信你，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承受的呢？即便是失败，我们也不会怪你，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与你一同承担。”
洛羽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的，因为这也是我的希望啊！”
……
洛羽静坐在演武场上，依照灵皇鱼曾经教给他的灵诀吸纳天地灵气。这么长时间的修炼也终于让他对这仅仅几句灵诀有了一些了解，这确实不是寻常的灵诀那么简单，从他第一次的修炼开始，他的心里就仿佛被种下了一个心魔，每一次洛羽进行修炼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心魔便会出现，诱惑着催促着他去征服世界，每一次那个心魔出现的时候都让洛羽有一种身不由己的冲动，欣慰的是被洛羽强行地压制了下来，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这个灵诀确实是具备着让人心动的实力，它就好像是专门为灵修所创造的一样，无论他怎样的去修炼，他吸纳的灵气都格外的精纯，而且没有一丝的外泄，完全都被他注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试探，洛羽发现只要他以缓慢的进度修炼的话那个心魔对他的影响就会非常之小，甚至是不会出现。
看来越强大的力量也越危险的啊！洛羽心中苦笑，这种折磨也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吧，力量就在眼前却不能获得，这根本就是在折磨人嘛，不过与那危险的心魔来说洛羽还是心甘情愿地等待。
“洛羽……”博雅的声音从远方出来，她显然是跑着过来的，站在演武场的边缘气喘吁吁。
洛羽站起来走了过去，“怎么了？”
“那个，那个十六判官，醒，醒了。”博雅累的说话断断续续。
洛羽闻言当即向着后院跑了过去，留下博雅一个人还站在那里发呆。“人家为你从后院跑着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连句谢谢都没有！”博雅微怒着说。
“博雅，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小羽呢？”此时千滕慢慢地走了过来，见到博雅连忙走过来打招呼说，一抹惊艳从千滕的眼里一闪而过。
“千滕大哥，”博雅见到千滕过来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你怎么过来了？”博雅笑着问。
“哦，十六判官醒了，族长让我来通知小羽一声，他没在这里吗？”千滕的目光不时的打量在博雅的身上，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洛羽？啊，他，他不在，好像向后院去了，你快去看看吧！”博雅也是掩饰着说。
“哦，”
……
“爷爷，十六判官他醒了？”洛羽推开屋门便开始询问道，等到他完全进到屋里的时候才发现坐在床上的十六判官。洛羽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马上调整了一下走到了他的床前。
黎涯与族长等人早已经围在了一旁。
“你感觉怎样了？”洛羽来到十六判官的身前低声询问道。十六判官虽然醒了过来，但他的脸色依旧是白的吓人，看到洛羽过来的时候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庞才逐渐露出一丝的笑容，十六判官咬牙支撑着想要起来被洛羽一把给扶住了。
“是你将我救了出来，为我挣脱了命运的束缚，我选择跟随你！”
“这是你真心的吗？”洛羽询问道，他机敏地察觉出了十六判官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的一丝不自然。
“……”十六判官低下了头，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难为情。“你不必现在就答复我，先在这里养好伤也不迟，我说过你已经自由了，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因为我欣赏你这个人。”
“对不起，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十六判官低声说道。
“你在英雄殿如此玩命地拼也是为了这件事么？”洛羽盯着十六判官问道。
十六判官猛然抬起头来，异常肯定地的点了点头，他的眼里包含着一种坚定，“请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我一定会来找你，任你差遣。”
洛羽点点头，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十六判官的肩膀，“我相信你，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再走也不迟。”十六判官满是感激地看了洛羽一眼，点了点头。洛羽转身离开，黎涯等人俱是一同走了出来。
“你真的成长了，”黎涯对洛羽赞许地说。
“你指的是哪方面？”洛羽默然询问，黎涯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直接走了，洛羽心中纳闷不已，他指着黎涯离开时的背影向身后的洛红焱族长等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其余人俱是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离开了。
半晌洛羽没有体会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就是夸奖不错吧，洛羽的心里也是小小的美了一下，虽然他自己也是有些莫名其妙。随后他再次向着演武场走去。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细长。洛羽倒不在意十六判官食言，因为洛羽真的相信他，即便是十六判官没有说最后的那一句话洛羽也依旧会好好的照顾他，因为十六判官值得他这么做。
寂静的小屋里，十六判官无力地躺在床上，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他是强忍着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因为他的眼里，眼泪滴滴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