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行动都要等到三天后的祭天大典,这三天时间里,谢琰开始着手调查王城内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国师和大将军,对于这两个人,一定是要重点照顾的。
同时,他提醒狮王,让他找人时刻值守在珂玥身边,一定要避免珂玥和大将军力伍接触。如果珂玥把谢琰打算直接用枪杀死国王的事告诉大将军,他一定会随之改变计划,这不是谢琰想要的。谢琰希望事情按照原先的轨迹进行下去,然后在最关键的一环出岔子。这样一来,躲在幕后的主谋必须出面补上这个漏洞,谢琰就可以顺藤摸瓜,把那个孙子从幕后揪出来。
但是,谢琰的计划还是遇到了困难。他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对于搜集情报这种事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况且,整个王城的大小势力数不胜数,仅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谢琰最后还是决定,只对那个国师裕累进行调查。目前来说,他的嫌疑是最大的,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也必定是同党。
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谢琰通过不停地向路人询问,多少了解了一些国师的情报,大部分和珂玥公主所说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这个老头无亲无友,一个人住在王城某个角落的一幢小房子里,平常也是深居寡出,很少与人交流。谢琰在他门口蹲守了一下午,才亲眼看见这位国师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身穿黑色长袍,手里还拄着一根破木拐棍。宽大的帽子无精打采地扣在他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国师走路很慢,好像每踏出一步都会耗费一个世纪,让人担心他再多走两步会不会突然倒地不起。
和谢琰擦肩而过时,和城里所有人一样,国师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不由多看了谢琰两眼。
而谢琰假装不小心,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被谢琰撞到的国师,身体顿了顿就要向后倒去。谢琰趁机上去扶住国师的手臂,面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老人家,不小心撞到您了。”
在谢琰的帮助下,国师很快站稳了身子,对谢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谢琰又向他道了个歉,就转身离开了,仿佛一切只是偶然间发生的一样。
待国师走远之后,谢琰看着老头子佝偻的背影,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肌肉练得挺结实啊,老而弥坚的国师大人。”
……
祭天大典的现场很热闹,可以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前来观礼的平民里三层外三层,把无米高的方形祭坛围了个水泄不通。
祭坛上摆着一个华丽的鎏金棺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向众人展露着自己的高贵。棺材下面垫着厚厚的一层木柴,干燥的木柴静静躺在那里,只要有一点火星,它们就可以尽情燃烧自己,烧毁上面那口棺材。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太阳悬在高空中,强烈的阳光投射在每个人脸上,肆无忌惮地蒸发着人们皮肤上的每一滴汗水。
“祭祀开始!!!”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人群的热情。大家双手举在半空中,嘴里欢呼着迎接自己的国王。没人注意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女孩,好像即将要在他们面前烧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猪狗牛羊。
大腹便便的国王一步一步踏着台阶,非常吃力地走上了祭坛。他嘴里喘着粗气,开始例行讲话。所说也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些上天保佑,风调雨顺之类的废话。
国王讲话结束之后,国师裕累也随即拄着拐杖来到祭坛上,迟暮之年的国师在这一刻好像回光返照一般。他双手合十,把拐杖横放在臂弯里,嘴里念念有词,应该是咒语之类的东西。
念完咒语,这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开始翻着白眼绕鎏金棺材转圈,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时而双手指天,时而拥抱大地。
“请上神降临,收下您的仆人,保佑我楼兰常青不枯。”
说完这句话后,国师跪在祭坛上,上身伏地,一副虔诚信徒的模样。随后,祭坛下的围观群众也开始学着国师的动作跪下,嘴里默念:“上神保佑。”
现场除了国王和点火人之外,全部跪了下来,场面宏大,不过怎么看怎么像邪教集会。
“点火。”
国师依然跪着,给点火人下了命令。
点火人向国王弯腰行礼,又十分虔诚地向天空拜了一拜,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火把,伸到火盆里引燃,一步一步迈向柴堆。
远处的城墙上,谢琰拿着五号小妹妹的狙击枪,从瞄准镜里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祭坛的情况。胖子和珂玥站在他身后,胖子很贴心地用手捂住了珂玥的耳朵。
砰——
谢琰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带着火舌从长长的枪管里激射而出,飞向祭坛的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手拿火把的那个人头颅猛地爆开,混着血液的脑浆撒了一地,甚至溅到了胖子老国王的脸上。
点火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里的火把咕噜噜从祭坛上滚了下去,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油布上的火焰却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有刺客!!!”
愣了一会儿的人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神色慌张地叫喊着。现场的护卫纷纷拔出刀,守卫在老国王和国师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除了这些,现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现象。
谢琰眼睛对着狙击枪上的望远镜,不停在祭坛周围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端倪。
“成功了吗?他死了吗?”珂玥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死了。”谢琰决定骗骗她。
“太好了!”珂玥紧握双手,喜极而泣:“这个冒充我父王的混蛋终于死了!”
“冒充?”谢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珂玥。
“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父王,他是冒充的。”
“但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叔叔不让我说,这是他当初救我离开的时候告诉我的。如果是我父王,根本不可能同意让我去作祭品的。”
谢琰皱着眉,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
这时,珂玥已经跑下了城墙,骑着马向祭坛的方向赶去。按照计划,大将军力伍会在假国王死去之后揭穿他,她要亲眼看着那个冒充国王的混蛋被众人唾弃。过程简单了许多,不过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等到珂玥来到祭坛附近时,却看见假国王完好无损地站在祭坛上,被护卫严密保护着。她一脸茫然地坐在马上,没想明白谢琰为什么要骗她。
这时,一个蒙着面的人突然来到珂玥面前,强行把她从马匹背上拉下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珂玥扭头看着蒙面人,她可以听出来,这时叔叔的声音。
“没关系,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我负责引开他身边的侍卫,你去杀掉假国王。”
说完,蒙着面的力伍就冲过人群,猛然一跃跳上了祭坛。
他手中大刀一挥,围在国王身边的五个侍卫就有四个被立刻腰斩。剩下的那一个人,横刀在胸前,竟然挡住了这排山倒海的一击!
力伍没有恋战,大刀往回一收,当头一劈把那个强大的侍卫从国王身边逼开。接着欺身上去,又是一发势大力沉的挥砍。
侍卫被这强大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竟然渐渐远离了自己的国王。他急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保护王!!!”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应声。
围观大典的平民接连看到两次如此血腥的场面,全都惊慌地四处逃窜,场面一度失控。
“大将军呢???”
侍卫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王国的另一个最强者,却不知道他口中的大将军此时正在和他拼杀。
这时,珂玥已经在混乱之中摸上了祭坛,她手里握着一柄淬毒匕首,就算只在那个人身上划出一个小道子,他也必死无疑。
“再靠近一点,就可以给父王报仇了!”
珂玥不断在心里鼓励着自己,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坚定。
“去死吧!!!”
珂玥大喊一声,手里的匕首泛着绿光,向国王刺去。
谁料国王虽然年迈体胖,竟也能反应过来。他一个转身躲过这一刺,伸手捉住珂玥的手腕,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倩影:“玥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要叫我玥儿,你这个混蛋!”趁国王愣神的瞬间,珂玥猛地抽回右手,又向国王的肚子刺过去。
可惜她只是一介女流,身体柔弱也不曾习练武技,这一刺还是被国王躲过了。
“玥儿,我是父王啊!你这是在干什么?”国王一脸不信地看着珂玥。
“你这个冒牌国王,到现在还敢欺骗我!”珂玥对他怒目而视,继而又冲上去,一下一下地向老国王刺过去。
“什么冒牌国王,我是你父亲啊!”
“你根本不是我父亲,我父亲不会让我白白送死的!”
“所以我才让你叔叔去救你出去啊!你叔叔没告诉你吗?”
“什么?”听到这话,珂玥突然有些迟疑,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偷偷吩咐你叔叔救你出去的!”
“可是他告诉我说你是假的。”
“我可以证明,你后背有一块大雁形胎记,对不对?”国王焦急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而珂玥听到这话,也不禁楞在当场,她后背的胎记只有父母和当初的接生婆知道,而自己母亲和那个接生婆早就去世了,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自己的父亲了。
那就是说,面前这个是国王真的,叔叔力伍一直在欺骗自己!
珂玥手无力地垂下来,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女儿,先别管那么多了,这里很危险。快,父王先带你离开这里。”老国王对珂玥说道。
“父王!”珂玥带着哭腔,投入父亲的怀抱。
噗——
手中淬毒匕首却突然插入国王圆鼓鼓的肚子,珂玥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在她身后,国师裕累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