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赢眴这么一提醒,毕渊凝神一听,这才察觉出不妙来。他伤还未愈,五感半闭,因而现在对这些迟钝了许多。
“别怕。”西子芜低声安抚着琉璃,警惕的朝船蓬外看去。
毕渊一闪挡在西子芜前面道:“别出去。”
江上,船家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仍旧唱着渔歌慢悠悠的朝前驶去。
赢眴折回船内,严肃道:“又来了一伙人。但这伙人杀气重,人也多。”
“他们是来追杀我的。”毕渊肯定道,锁眉深思寻找出路。
“姐姐我怕。”琉璃泪眼汪汪的看向西子芜,紧紧攥着她的衣服。
“琉璃乖,不会有事的。”西子芜又安抚道,可怜琉璃刚刚脱离了狼窝,现在仍旧还要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我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赢兄肯不肯答应了。”
“你说。”
“你与我身形相近,不如你穿上我这一身青衣去将他们引开。”
“不行!”不待赢眴回答,西子芜立即否定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不能让赢眴去冒这个险。”
赢眴虽然卖了她,但也救了她两次,有怨说怨有恩报恩,她不能让赢眴冒这个险。
赢眴摸摸脑门,却是点头道:“这群人正在慢慢地靠近,若我们再不采取对策,第一个丧命的怕该是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老船家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赢眴打断西子芜的话道:“想我从小就闯荡江湖,正经功夫虽然没有学什么,但跑路的功夫却是绝佳。只不过——”
赢眴看向毕渊道:“这条江沿着往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可到靳城。从靳城到京城,中间只需再经过一个阆凌渡。毕渊,我可以替你引开他们,但你一定要向我保证,将西姑娘和琉璃安全送回尚书府。”
西子芜惊讶的看着赢眴,想不到他竟如此牵挂自己的安危。
“赢兄请放心,毕渊一定会送西姑娘安全回家。”
赢眴摸着脑门道:“这就对了嘛,不然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要一千两银子去。”
西子芜:“……”
船外,杀气越来越浓。
船家唱歌唱累了撑船也撑累了,擦擦汗欲要休息一会儿。
赢眴换上毕渊的外衣,看了西子芜一眼转身就走,忽又转过身极其认真的对西子芜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京城尚书府找你要银子的!”
琉璃本来怕得不行,瞬间没忍住笑了出来。
西子芜嘴角抽搐,道:“绝不会赖你的账,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赢眴笑了笑,忽如一阵风般离开船篷,再一看人已经离开这小舟。
“尔等小辈竟敢暗算于我!逍遥门派必不会放过你们!我毕渊乃是薄宗嫡传弟子,岂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抓得住的!”
毕渊的声音在耳旁回荡,西子芜的心不由得抓紧。她与毕渊萍水相逢,有恩有怨,说不上对与错,但他的几次救命之恩真真是应该牢记于心。
“这……这……”船家听见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浑身一哆嗦,手中竹竿差点儿滑落江中。
“船家没事了,你快些划船吧。”
聆听四周,毕渊转头又对西子芜道:“追杀我的那群人已经被赢眴引走了,只是还有一拨人在跟着我们。”
听毕渊这么一说,西子芜想起赢眴曾说过的话,道:“暂且不用理会那拨人,等下了船想法子把他们甩掉便是。”
“你在担心赢眴?”靠近西子芜些许,毕渊又问道。
叹了口气,西子芜道:“自然是担心的,若他出了什么事我怕是该愧疚一辈子了。”
“所以那晚你也是因此救了我。”毕渊笑笑又道。
“什么意思?”西子芜不解的看着毕渊,毕渊却已不再说话了。
西子芜生性善良,那晚若不是遇上了她,他怕是早成为这江中的一缕亡魂了。
“毕渊哥哥你的眼睛在发光。”怯生生的,琉璃忽然说道:“我听说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眼里是会发光的。”
“琉璃你瞎说什么。”西子芜连忙去捂住琉璃的嘴,脸“唰”的一下便红了。
大曦国的男女之防虽不如前朝那么严厉,但西子芜到底是还未出阁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自然会害臊起来。而琉璃自小就生活在风月场所之中,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毕渊也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随即咳了一声化开尴尬道:“听毕渊说你是尚书府的小姐,但你为何会在这里,还这般……狼狈。”
西子芜的眸光暗淡下去,满是遮掩不住的伤痛。一想起娘,心中是止不住的痛也是止不住的恨。
她本不愿说,但当抬眸看见毕渊一脸认真的关切时,心忽然又像是找到了一处温暖。
当有那么一个人无意中闯入你的生命,当他开始在意你后,是否他就想知道你所经历过的事儿,去你去过的地方,而后弥补上他曾迟到的那一段时光。
船渐渐靠岸,西子芜也终于将那晚开始所经历过的事情都说完。毕渊凝望着西子芜,眉宇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心疼。
琉璃受尽了晕船的苦,见终于靠岸欢呼着便跑了上去。
西子芜欲要离开船篷上岸,身后毕渊却忽然拉住她的手。
“你……快放手。”西子芜这次连耳根子都红了,带了些愠怒瞪向毕渊。
毕渊这才好似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
定了定心神,西子芜不再理会毕渊等上船。
“姑娘这就到靳城了。再往北走五里,就到了阆凌渡。你再坐一程船,再行两个时辰下了船就到京郊了。”
“多谢老伯。”
“谢就不必了。这船钱一共五两银子,你们……谁付啊?”
西子芜瞬间愣住,没想到毕渊并没有提前付钱。而她和琉璃身上自然是没钱的,她更不可能将娘亲送她的白玉簪拿去抵船钱。
“你们该不会是没钱吧。”船家见三人迟迟不给钱,渐渐地变了脸色。
毕渊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船家道:“辛苦船家撑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