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决面色渐变,一片凌厉之色,他微微俯身,唇启,“你说什么!”
倔强的眸子回视那双冷眼,她闭唇不语,即使在生死关头,沈岚依也绝不示弱。
死在她手中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是被抢抵在头上,她也没有认过输。
而这一次,她依然要赌,她要赌一把。
赌这个定北王不会杀她,更不会杀她的孩儿!
“大胆沈岚依,竟敢对王爷出言不敬!”
怜酒瑶面色一阵铁青,嘴角抽搐,细长的手指愤恨的指向沈岚依,“还不跪地道歉!”
“我沈岚依,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再跪任何人……”
似笑非笑的声音,反给此时落魄不堪的沈岚依增添了几分魅惑之色,微弱的声音似乎不容任何人质疑。
尉迟决猛然一怔,冷眼看着脚下几乎已是奄奄一息的女人,思绪在瞬间凌乱。
变了,她真的完全变了!
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感觉,她的眼神、表情、语气!
已经彻彻底底改变,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
只是……为什么她生产过后,会变成另一个人。
是以前隐匿太好,还是他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眼前这个顽强的女人,眼前这个仅剩下一口气的女人,竟胆大妄为到了这个地步?
“游戏还没结束,你休想本王杀了你。”
尉迟决转身,将婴孩交给随他前来的侍婢,而后冷冷的拂袖离开了柴房。
侍婢们抱着婴孩,也快步跟上尉迟决,怜酒瑶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地上那些沾满鲜血的指甲,沈岚依唇角勾勒起一道异常清冷的笑。
她受的苦,受的折磨,总有一日要血债血偿!
有王府侍卫进了柴房,将沈岚依拖离这个昏暗腐朽的地方往另一个地方而去……
适时,前面黑色大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门被打开。
同样是和柴房一样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恶心作呕。
明明是炎炎夏日,这里的空气却阴冷得让人心寒。
感觉架着她的几个侍卫脚步慢下来,沈岚依极力稳住无力的身子,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襟。
可是在下一刻,她的脚下突然腾空。
被身后的几个侍卫一推,人已控制不住的往下倒去。
刺骨的凉意袭~来,被拔去指甲的指尖,像是有人用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锥心刺骨的痛。
随后又无情的刺进她的皮肤,在反应过来的那瞬间,如千年寒冰般的水灌入她的口中,呛入喉管里。
她剧烈的咳嗽,但是身体却沉入了水中,水不深,但她却无法站稳脚跟……
“寒潭的水,会让你很舒服。如果你告诉本王奸夫是谁,或许本王,会饶了你。”
尉迟决的出现总是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几个侍卫,识相的退了出去。
沈岚依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倾倒,却靠到了寒潭的池边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尉迟决!
魔鬼一般的男人!
竟这样对待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女人!
尉迟决的面色,犹如寒潭里的水,冷得能让人瞬间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夜魂面带复杂神色慌忙走了进来,在尉迟决的耳边低声暗语。
说罢,尉迟决微微皱起了剑眉,阴冷的目光落到沈岚依脸上,竟发现她眼仍是坚强和倔强。
只是沈岚依越是反抗,尉迟决就越是狠毒,那张俊美异常的脸缓缓转变。
“如果你不说,我就让你的野种到寒潭里来陪你度过。”
缓过气来的沈岚依对他冷眼相向,唇角勾勒出了一道讥笑:“连孩童都不放过,你还算不算男人?”
尉迟决冷冷扬唇,“激将法,对本王没用。”
说罢,尉迟决拂袖转身,不再看沈岚依一眼,一声令下:“来人,放蛇!”
很快,一条条品种各异的水蛇放入水中,纷纷吐着长长的信子带着危险的气息向沈岚依靠近。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岚依,摆动着长长的身躯,紧逼。
寒潭中开始传来扑腾的声音,尉迟决这才缓慢的转过身。
他勾唇,看着背倚在池边上的沈岚依,冷笑道:“给你最后一次,说还是不说。”
沈岚依抬眼,看着那张妖孽般的脸,勾唇笑道:“无话可说。”
毒蛇,对她有用吗,没用!
组织做事向来不会留下任何破绽,何况她还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特工。
从被组织上发现带回去的时候,凡是有天分的特工,体内都会注入一种抗毒蛇的血清。
这种血清,不仅是能解蛇毒的特效药,而且任何蛇都不能靠近她一米以内。
几十条毒蛇一起出现,这的确是她第一次见到。
不怕,其实是假的!!!!
尉迟决那张妖魅的脸映入沈岚依眼帘,她抬眼,不再看那些还在朝她逼近的蛇。
她,从未有过的镇静!!!!
他冷笑:“既然无话可说,那今天就休怪本王对你无情无义。”
说罢欲转身,却发现所有的蛇开始停止进攻,甚至其中数十条,开始收回信子,迅速退后。
尉迟决大惊!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些毒蛇,像是在惧怕那个女人?
夜魂更是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样的酷刑,王府出现过很多次,可凡是入寒潭的人,都是必死无疑!
王妃,是用什么方法让它们不敢进攻?
沈岚依扬唇冷笑,目光迎向尉迟决,看他渐变的脸色,她心中竟觉得莫名的畅快。
只是再下一刻,尉迟决冷冷拂袖转身,冰冷的背影逐渐远去。
直到尉迟决的背影离开沈岚依的视线,她唇边的笑意才逐渐僵止,寒潭的冷意对她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
已经冷入骨髓,痛入心扉……
几个侍卫毫不留情的把她从寒潭里拖上来,躺在冰冷的地面,眼前开始渐渐模糊。
兀地,有悦耳的啸声飘来,浑身无力的沈岚依冷眸当中戒备之色起。
吃力的抬头看四周,只见庭院的树上,半卧着一个手持玉箫的白衣白发人。
在树叶的遮蔽下,让她看不清白发人脸上的表情。
迎风而舞的白发下,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仿若一潭清水,空濛如雾又宁静深挚。
一种畏惧的情绪,由心底而生,眼底满是警惕。
白发男子的目光落在了沈岚依的脸上,两人的双眸在对上的那一刻,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样的疼。
他的眼眸深如大海,紧紧的将她吸附,目光中却不带任何的温度,仿若是千年的寒冰。
白发男子在瞥过一眼沈岚依之后,便转移了视线。
雪白如脂的玉箫放在唇边,悠扬的音律随之而出。
这啸声明明和缓和,却像是一剂神药,竟让全身疼痛的沈岚依觉得不适逐渐远离了她的身体。
良久,白发男子放下唇边的玉箫,身子轻轻一跃,。
轻盈落地后便朝着沈岚依走来,近距离的打量着她。
沈岚依的体形格外的娇小,散开的三千墨发散落在地面,一张瓷器一样的脸蛋,如水般的眸子警惕的望着他。
白发男子勾唇,忍不住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放在她的脸颊上。
再慢慢滑下抬起她心的下颚,微微眯眼,“满身是伤的女人……”
他的手指异常的冰凉,让已无力避开他的沈岚依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白发男子突然伸手在她的手背上一点,顷刻间,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一朵绚烂的黑百合,“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奴!”
下颚被抬高的沈岚依猛地一怔,是黑百合!
被迫贴近他,她明明可以抗拒,却犹如被蛊惑一般,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更是无法听到任何的声音,仿佛世界从此寂静了下来。
扣着她下巴的大手突然松开,他站了起来。
眼中掠过一抹震惊,眉眼又是流露出了她无法看懂的眼神。
风轻轻吹过,扬起他白色长发以及白色的锦衣。
似悲戚,似惆怅。似凄凉……
沈岚依这才回神过来,他刚才说什么!
她是他的奴?!。
凉风袭~来,沈岚依全身颤栗,但是倔强不减。
她绝不是任何人的奴,因为她是沈岚依!
在她凝神聚力想要还击的时候,手背上的那朵黑百合,仿若带着她的皮肉盛开,锥心般的疼痛。
她不由得用手捂着手背,不由的柳眉紧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一脸痛苦的沈岚依,白发男子阴冷说道,“对于想要反抗主人的奴,这才刚刚只是一个开始。”
沈岚依牙齿咬着下唇隐忍,始终没有出声,深深的牙印里都渗出血来。
刚来到这个世界,尉迟决便开始狠毒折磨她,伤痕累累的她需要时间,需要调养!
眼前这个白衣的男子不放过她,但她却不能让自己再受伤!
布置清雅的书房内,烛火轻轻摇曳,夜风时不时的从窗边吹进。
“王爷,暗影求见。”
随着侍卫的通报声传出,正伏在桌案上阅兵书的尉迟决合上手中的兵书,“让他们进来。”
接到通传,暗影迅速地走进书房,“属下们参见王爷!”
尉迟决面无表情的抬了抬手,虽然有些疲倦,却掩不住眸子中那股凛然的霸气,“查到消息了?”
“回禀王爷,嗜血蛊是大漠善用的奇毒,中此蛊毒者所毒发的反应绝无相同。依属下们看,圣上是想用这种奇毒来牵制对他皇位有威胁的人,而王爷,也极有可能成了圣上的眼中钉。”
“不过还请王爷放心,属下们已经拿到部分办成解药,只是验这解药真伪还需花些时日。”
尉迟决回了回神,神色极为冷然。
他知道嗜血不是轻易就能解的蛊毒,若是轻易能解,这些年来大漠岂敢三番五次的口出狂言,又屡次进犯挑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好皇兄竟会和多次进犯的大漠扯上牵连,使用奇毒嗜血蛊。
看来,终于还是要对他下手了!
跪在最前面的护卫抬了抬头,恭敬道:“回禀王爷,不管此药是真是假,属下们都会以最快的时间制出嗜血的解药交给王爷,还请王爷放心!”
尉迟决静刻的眸子动了动,微微抬起眼,“本王对你们的实力向来深信不疑,只是,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