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岚依这么说,沈柔真突然顿了一下,眼中浮起了一层沈雾。
声音也不由的哽咽起来,就连握着沈岚依的手都在颤抖。
“妹妹,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与王爷之间的婚事是由皇上定夺的,如今沈家家破人亡,姐姐好不容易躲过一劫。若你现在离开,后果定会很严重。事已到此,妹妹何不向王爷斟茶认错,以保住王妃之位。否则,王爷会拟了一道休书,将你休离下堂。”
沈柔真说完之后,抬手擦去了眼角滑落的泪水。
“妹妹,你千万不能让王爷这么做!如果休书一出,且不说我们沈家颜面荡然无存,以后该在南朝如何立足,所有敌人更是会看轻我们……”
沈岚依有些为难的看着身前的女人,心里突然有些不忍,但是她无法体会到此刻沈柔真的悲哀。
然而她也能猜想到,这休书一出会产生什么后果,对她自己的名声,对沈家。
但是沈柔真劝她又有何用?
现在她的处境根本就不是几句道歉的话可以挽回的!
尉迟决说过不会让她死,而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他不会休了她,至少暂时不会!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会突然这般的不平静,甚至感觉到了风暴的到来。
沈岚依隐隐压制住了心头的一动,道:“我说过了,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带着我的孩儿离开!”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艳丽女人推开已上了铁锈的门,嘴里不禁喊道,“有人朝这边走来,我们该走了!”
沈柔真的脸上写满了担心,但是她的计划怎么能够失败!
一定不能!
一抹异样的寒光从眼底一闪而过,瞬间就被那一层泪雾掩盖下去,“外面看守的侍卫被姐姐迷晕,应该马上就会醒来,所以姐姐要走了。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姐姐都希望你能够留在王府,设法保住你王妃之位,还有你和侄儿的性命。”
沈柔真将沈岚依扶起来,将一块血红色,却几近透明的泛着隐隐光泽的琥珀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依旧哽咽的说道,“这块琥珀,你千万不要弄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沈岚依连忙要取下来,却被沈柔真挡了回来。
“一定要戴好,这个琥珀会在你危难的时候,保护你,你不知道王爷的为人,他即便是休了你,也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一旦你被休,那屈辱的一笔,便真正的落在了沈家的历史上!”
沈柔真将琥珀好生替沈岚依戴好,“我走了,你一切要小心!”
她后退了几步,走近那个艳丽女人,说道,“苏儿,我们走!”
话音刚落,苏儿便带着她一起消失在了厢房内。
“怜夫人,这已经整整一天没有人来禀报王妃的消息了,你说她,会不会是生下孩子后,已经……”
一片静寂中,一道清脆的女声缓缓响起,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沈岚依所在的房间而来。
“如果不是王爷有令不让她死,我必然要了她的贱命不可!”
声音悦耳,但话意却颇为狠毒,与怜酒瑶那张姣好的面容极为不合。
“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可……”
“难道王爷还会为了那个红杏出墙的贱人来处罚我?”
怜酒瑶眼中闪过阴毒,一想到沈岚依,姣好的面容上因为不甘而变得狰狞。
她明明是沈家废柴女,却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妃,这叫她怎么能不不嫉妒,怎能不恨?
每每想到沈岚依那张勾人魂魄的脸,她就恨不得用刀子一刀一刀狠狠的划开,让她容颜尽毁。
她心有不甘,如果不是沈岚依那个贱人从中作梗,她又岂会只是定北王府一个小小的夫人?
随着碰的一声,铁门被一脚狠狠踢开。
出现在沈岚依面前的是,身着一袭粉色碎宫长裙,手里握着一根精致的长鞭,妆容万般妖媚的女人。
沈岚依半眯着眼,浑身上下依旧酸痛,十指指尖应刚刚上了药膏而正火燎火燎的痛。
她用尽全力凝神,看向眼前这个不带善意的女人。
外面的月光已,然有些许从窗缝隙洒进了这昏暗的暗房内。
额头上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火焰,就像是头发在燃烧,烧得全身都又发热了,各种难受袭击着她。
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她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但她清楚的知道,来者是敌人!
“沈岚依,你怎么还没死?”怜酒瑶一副趾高气昂,轻蔑的看着沈岚依。
见她好好躺在床榻上,心中恨意愈浓,这个贱人命真大,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沈岚依依稀记得那讥讽的声音,那****被关在柴房里,第一个亲自前来嘲笑过她和折磨过她的人,怜酒瑶!
“怜夫人,依奴婢看,她这是离死不远了。”
一旁的丫鬟霓裳嘲讽的看着沈岚依,眸中闪过一丝怜悯,“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妃,如今竟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惜了……”。
霓裳讥讽的话,让身后跟随前来的几个丫鬟哄然大笑,怜酒瑶也用锦帕掩嘴笑了起来。
随后,她看向沈岚依,道:“沈岚依,瞧你这张诱人倾世的容颜,怕是再也入不得男人的眼了,的确是可惜了。”
“大胆,怜夫人在同你说话,你竟不搭理!”
霓裳见自己主子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岚依却仍不吱声,不由的怒火升腾,“就算是条狗,也知道对主人吠声呢……”
沈岚依只是静静的倚在床沿上,她无力去还击,也并不打算说什么。
视眼前嘲笑、讥讽、轻蔑而不见,对带着恶毒笑容的怜酒瑶、霓裳和其他丫鬟视而不见。
她几乎听遍了所有难听的辱骂和嘲笑,第一次听或许会愤怒会难受,但是听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已她现在身上的伤,去反击眼前这些人,对她没有半点好处,更没有把握赢。
“一个万般□□的女人,让你活着,简直是对整个南朝的侮辱。”
怜酒瑶蔑视的笑了笑,收起手中的锦帕,毫不留情的辱骂道:“你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沈岚依依旧面无表情,她身着一袭残旧的衣裳,凌乱的三千墨发,一双水眸,明亮的黑,诱人深陷其中。
怜酒瑶突觉有些惊诧,似乎,眼前的沈岚依有些不同于往日。
但是哪里不同,她一时间却也说不上来。
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滞,有那么一刹那间,她竟然会觉得这个贱女人身上在渐渐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
对,是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对,如今她已是身败名裂,人人得以诛之的罪女!
怜酒瑶微微摇头自嘲一笑,一个和废人没有区别的女人,怎会危险?
就算她想翻身,如今也是容不得她了吧?
沈岚依觉得有些难受,不是心里难受,只是身上的伤,几乎让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闭上眼,不再去看眼前几个不断讥讽嘲笑她的人。
见沈岚依这般无礼,怜酒瑶心头怒火不可抑制的上腾起来,上前一把揪住沈岚依齐腰的三千长发。
“贱人,要是不想死就跪下来求我,否则,今后你的日子会很难过,我会和王爷一样,让你生不如死。”
揪心的痛意袭~来,沈岚依身体忍不住微微一僵。
双手本能的紧握,眼睁开,紧紧的盯着怜酒瑶。
那眸中,寒光突然并射而出,凛冽冰冷的目光,似乎要将怜酒瑶化冰为水。
这样的目光,是第一次出现!
因为此时,已到了沈岚依的极限。
目光变得愈发凌厉,怜酒瑶揪扯着她长发的手莫名的抖了抖。
那股杀意,竟然让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此时的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和对沈岚依的陌生!
一个浑身是伤的贱女人竟让她感到害怕?
怜酒瑶有些恍惚,良久,她松开了沈岚依的长发,怒骂道:“我再也不会对你这个贱人手下留情,因为你该死!”
沈岚依那双如炬般的目光如初般的凌厉,厉到能割开人的肌肤。
她眉目紧锁,浑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异样,让人捉摸不透,她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重感。
怜酒瑶定定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人,她刚才,是叫她滚?
眼下视所有人如无物般的沈岚依,忍下了怜酒瑶对她的侮辱。
而这短短的一个字,竟也让怜酒瑶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声之中,她手足无措了。
几人面面相觑,怜酒瑶心中自问,这还是那个女人吗?
“滚!”沈岚依声音略微提高,闭着双眼,她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头剧痛,像是要爆裂一般难受,全身上下火燎火燎的吞噬着她。
怜酒瑶对她孩儿的歹毒,和对她的讥讽辱骂,她越是想忘记,就偏偏记得越发清晰。
既然上天不想拿走她的命,让她重活了过来,记着便记着!
只有弱者才会哭着闹着去逃避事实,她沈岚依是强者!
曾经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眸子里,瞬间亮澈,哪里还有一点脆弱之色。
冷冽之极的话骤然响彻在周围的空气里,可怜酒瑶听后却是怒极反笑。
紧紧盯着沈岚依的双眼,嘲讽道:“你想不想知道那个野种现在在何处?。”
说罢,眼中闪过狠光,右手微微抬起来,扬起就朝沈岚依的脸打去,手掌的劲风,很有力道。
沈岚依反应极快,或是听风辨位,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那狠狠扇下来的一巴掌。
好在她动作敏捷,不然这一巴掌打在脸上,那极长的指甲兴许会让她毁了容。
怜酒瑶一愣,本以为这一巴掌击中,即便打不痛沈岚依,也能给她个下马威,可是没想到她竟躲开了。
“该死的贱人,有本事你别躲……”
怜酒瑶气极,立刻又扬起了手,似乎每次只差一点点就打中沈岚依,却每每被她给避开。
身上的伤刚刚好,怜酒瑶便想在自己的身上添新伤,沈岚依自嘲的勾了勾嘴唇,妄想!
“怜夫人,打死那个贱人,看她还敢不敢用那张脸去勾引男人,看她还敢不敢红杏出墙……”
“怜夫人,如今她是王府最低贱的女人,谁都能责罚她,不要对她手下留情……”
“怜夫人……”
站在门口的两个丫鬟见如此惊险的场景在不断的上演,口里竟忍不住,开始不停的叫器起来。
沈岚依仿佛没有听到那些附和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怜酒瑶的动作,她这是在找机会,一个回击的机会。
见巴掌再度落下,一个侧身又躲了过去。
见沈岚依再次避开,怜酒瑶瞬间狂怒,愤恨的吼道:“贱人,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