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峥是个精明的,只是一句话,自然就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有所指,同时也明白皇帝特意问他关于季芷岚的事情,定是在责问他们之间“过于亲密”的关系,但苏峥却也不见丝毫畏惧,他理了理衣摆,站出来,双手微合,低下头,声音却不卑不亢的回答:“父皇,这事恐怕还要问大理寺卿纪察纪大人,纪大人应该会比我更清楚一些。”
皇帝陛下惊讶了一下,随即挑眉看向纪察,尾音高高挑起:“哦?纪察,这事你知道?”
纪察闻言面色不变,修长的身子往前站了站,然后还不等他说话,身后礼部尚书陈泽黔便站了出来,双手合起,低着头,严肃的嗓音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纪察正准备回答的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陈泽黔,便听陈泽黔十分严肃的口吻道,“启禀皇上,微臣今日前来早朝的路上不巧遇上了季芷岚季大人。”
皇帝陛下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陈泽黔会这么说,毕竟陈泽黔是朝廷中少有的几个不站党派,一心为国为民的忠官,经陈泽黔说出来的话,大都是公允的,为定天国着想的。看着陈泽黔,皇帝陛下嘴角的笑容高了些,皇帝陛下笑道:“陈爱卿请说。”
陈泽黔微微抬眼,掷地有声的嗓音说道:“微臣来的时候,季大人正扛着锄头,微臣停轿问了下,才明白原来季大人是准备去南山挖花草,据说是准备去给大理寺卿纪察纪大人家修理院子。”
这话落下,满朝武又一次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纪察,他是什么身份,居然让三国鼎鼎有名的最年轻的战神给他家挖花草修院子……
皇帝陛下似乎也震了一下,目光看向纪察。
纪察当即低头道:“回禀皇上,微臣乃是花钱雇佣,季大人为养家乃是自愿为微臣修理院子。”
一听这话,陈泽黔当即就肯定了早上季芷岚说的话,当即又是稽首,义正言辞:“皇上,微臣以为纪察大人此举不妥,季芷岚大人乃是我定天国战神,不久前方才带领三千将领为我定天国打败灵月国,战功赫赫,陛下理应大以嘉奖,以彪三国,然季芷岚大人才刚回到皇朝却要为生计发愁,不惜放下身份去朝中大臣家中修理院子……(此处省略三百个字)……皇上,微臣以为,季芷岚季大人战功赫赫,纵使偶有小错,这几日的罢职对她来说也算是小惩大诫了,还望陛下首肯,允许季芷岚季大人复职,继续回朝处理朝中事务,为我定天国效力。”
寻衅不成还反惹一身骚,说的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他端坐在龙椅上,高高的俯视着台下几位爱卿争论,只觉着头皮突突突的跳,良久,僵硬的嘴角勉强扬起一抹威严的弧度,他宽厚的嗓音在大殿内响起:“诸位爱卿所言在理,此事稍后再议,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启奏?”
季芷岚被私下传召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定天国的皇帝陛下正皱着眉头批阅奏折,内宫总管小心的提醒季芷岚,说皇帝陛下心情不好,让她小心些,季芷岚点点头,从袖内掏了掏,掏出来一锭金子,她垂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略微犹豫,然后咬咬牙,又将手伸向袖内,再次掏出一锭金子,用力的捏紧了两锭金子,季芷岚看向陈二,忍着心内无比肉疼的感情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将金子朝陈二手里塞去,陈二假意推脱了一下,便接受了。
陈二进去禀报后回来召唤季芷岚,让季芷岚进去,季芷岚点点头,复又理了理衣裳,确定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隔着一小段距离,小心的看了皇帝一下一眼,便跪了下来,朗声道:“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低着头,专心的批阅着奏折,似乎没听到季芷岚的声音一般,一动不动。
季芷岚微微抬头,目光小心翼翼的跟陈二对视一眼,陈二垂眸,缓缓地在皇帝陛下耳边低声道:“皇上,镇西将军季芷岚季大人来了。”
皇帝陛下头也没抬,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还是没听到一般,专心的批阅奏折。
陈二为难的对季芷岚使了个眼色,季芷岚激灵的反应过来陈二的意思,当即又是一个叩首,加重了声音喊:“微臣季芷岚奉命前来,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陛下依旧如泰山一样,雷打不动,屹立不倒,季芷岚垂下眸,心里已然明白,皇帝陛下这是故意的,要给她脸色呢。
就在这时,御书房内与传来陈二放低了的声音,是陈二在皇帝陛下耳边提醒,“皇上,镇西将军季芷岚季大人来了。”
皇帝陛下就跟耳朵聋了似的,怎么也听不到。
陈二也不说话了,朝季芷岚投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季芷岚认命的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陈二看了眼季芷岚,无声的低叹一声,又看了眼天色,微弯着腰凑到皇帝陛下耳边道:“皇上,晚膳的时间到了。”
皇帝陛下闻言合上奏折,大舒一口气抬起头来,下一刻就惊讶的看着季芷岚:“季爱卿怎么来了?”
你就装吧,季芷岚心中腹诽,面上却作出恭敬的神色:“微臣听到传召,立刻就过来了。”
陈二收了季芷岚的礼,也附和着为季芷岚说话:“皇上,季大人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
跪了整整两个小时了……
听着陈二的话,季芷岚突然感觉膝盖好疼。
皇帝陛下惊讶:“这么久了?”说着他又看向季芷岚,还带着假意的歉疚:“爱卿快快请起,来了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跪了这么久,膝盖都跪痛了吧。”
季芷岚默默无语,暗道皇帝陛下这演技也是定天国一绝了。
不过索性,皇帝陛下也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跪了这下午,最后皇帝陛下也松了口,让她第二天回来上朝,总算是复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