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震惊了,先是阿折知道豆豆是她跟苏峥的孩子,然后是阿折计划在大婚当晚带走豆豆远走高飞,季芷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以至于自己是怎么告别苏峥,怎么回到将军府,怎么睡下去的都忘了。
直到第二天,管家告诉她,说药王来了的时候,季芷岚才咯噔一下,思想猛然清醒过来。
一边急匆匆往里面走,季芷岚一边问:“秋姨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来的?”
药王谷谷主,沈秋凤,季芷岚母亲生前最好的姐妹,也是后来对季芷岚多有照顾的长辈之一。
才刚走进后院,就看到沈秋凤一身长裙端坐在凉亭内看书。
“秋姨!”季芷岚欢喜的快步朝凉亭小跑过去。
听到声音,沈秋凤放下书站了起来,季芷岚扑进她的怀里,放松的深呼吸几口气,片刻后抬起头来欣喜道:“秋姨,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知会一声?”
沈秋凤笑着替她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丝道:“听说你被皇帝小儿罢权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季芷岚不满的撇嘴:“什么嘛,前些日子岚儿都要大婚了,秋姨死活也不来。”
说着,季芷岚甩开沈秋凤的手,作势就要生气。
沈秋凤为难:“岚儿,你也知道,我素来不喜皇帝一家子,你又何必非要为难与我。”说到后面,沈秋凤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沈秋凤本不是药王谷谷主,而是太医院院长,但三年前边疆忽然告急,皇帝陛下却迟迟不派遣援兵,沈秋凤因为是季芷岚母亲的手帕交,素来就跟镇西将军府邸交好,后来一听到包括季芷岚的父亲在内的季家军五万将士全军覆没的消息,当即就冲到御书房,狠狠地甩了皇帝一巴掌,然后辞了官职,从此隐居在药王谷,鲜少过问世事。
季芷岚也明白沈秋凤的心结,叹口气,拉着她坐下问:“好了,我不生气了,官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复职了。”
沈秋凤不放心的看着她,脸色还有种如果季芷岚真有事她就要马上冲进皇宫狠狠找皇帝算账的模样:“真的没事了?”
季芷岚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对视她的眼睛,重重的点头:“真的!”
看她如此肯定,沈秋凤轻叹口气。
季芷岚笑笑,放开沈秋凤,端起桌面上的茶壶为沈秋凤倒了杯热茶问:“秋姨,上次我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灵月国的蛊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坐在凉亭内,两人说了很久,一直到绿袖前来提醒,叫她们吃午饭,季芷岚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时间居然已经过了那么久。
吃过饭,季芷岚又急忙回了一趟大理寺,将那天抓到的那只蛊虫给沈秋凤确认了一下,得出结果后,沈秋凤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季芷岚忧心忡忡,睁着眼睛,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秋姨说的话。
秋姨说,皇帝陛下年轻的时候曾故意装作痴情公子的模样接近灵月国的公主萧月,其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灵月国的蛊虫以研究蛊虫操控人的情感的秘密,而后来,皇帝陛下也的确将灵月国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的萧月公主骗的团团转,让萧月公主甘愿放弃灵月国女皇之位远嫁定天国做妃子,后来萧月公主不但为皇帝陛下生下儿子苏峥,还违背对定天国信奉的天神的诺言,将饲养蛊虫的方法教给了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得到饲养蛊虫的办法后偷偷用了很多办法去改变蛊虫,最后,皇帝陛下终于培养出一批变异的蛊虫,这种蛊虫一眼看过去几乎跟灵月国的蛊虫一模一样,但眼睛不同,灵月国的蛊虫眼睛泛着一丝水润润的墨色,而变异蛊虫的眼睛却仿佛一股幽深的漩涡,这样细微的差别,除了了解变异蛊虫的人,否则就算是灵月国的人来了,也会误认为这只是灵月国的蛊虫。
秋姨说,这种变异蛊虫,就被皇帝陛下用来控制死士,秋姨说,大理寺那只蛊虫的眼睛漆黑而看不见底,仿若漩涡,是一只变异蛊虫。
变异蛊虫,也就是说,另一波刺客是皇帝陛下的人……
可是,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想着,季芷岚苦笑起来,都说皇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看来“腰好”一事,果然不是她多想了吗?
季芷岚的心跟插着柄剑一样疼,晚上,她躺在床上许久,却怎么也无法安睡,最后还是爬起来,行色匆匆的去了一趟三王爷府邸。
季芷岚找到阿折交代了许多事情,安排好一切后,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只是即使这样,她回来睡觉,还是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
第二日早朝,皇帝陛下跟群臣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儿便将一些小事解决了了,将该说的都说完了,皇帝陛下就开始问大家:“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上奏的?”
想到昨天发现的事情,季芷岚心神不宁,她从没想过,刺客一案,竟真的会有那么多波折的阴谋与算计,正想着,她余光就注意到群臣中有一人出列,是纪察。
季芷岚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纪察,心扑通扑通开始加速。
果然,下一刻,就听纪察不卑不亢的嗓音掷地有声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陛下皱着眉头看着纪察,似乎知道纪察要说什么,又将目光看向季芷岚。
季芷岚自然明白,纪察素来固执,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不追查到最后就绝不放手,只是这背后的人……
传闻皇帝陛下宠爱阿折的,从前天皇帝陛下过往日子对待阿折的态度来看,季芷岚也这么觉着,只是想到昨天秋姨确认过的事情,季芷岚又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帝王家,怎么会有真心呢,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
此刻看到皇帝陛下朝自己看过来,季芷岚几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忍着心内的复杂,季芷岚同样出列,稽首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不知是否季芷岚错觉,站出去的一瞬间,她总感觉苏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余光看去,入目的确是苏峥漆黑的眸子平淡如水,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