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
非常郁闷!
看好戏不成反而被严重打劫了一番,从峥王府回到家,季芷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绿袖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脚步小心的控制着跟她维持三米远,似乎担忧她随时可能暴走。
季芷岚忍了又忍,还是不甘心,她朝绿袖招了招手,让绿袖过来。
“绿袖,我问你件事。”季芷岚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绿袖,咱们府里还有多少钱啊?”
绿袖惊诧道:“大人,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季芷岚捏紧了手里的清单,痛了又痛,然后将清单递给绿袖吩咐:“把这张单子给季管家送去,让他准备一下,上面的东西全部备一份送去峥王府。”
绿袖困惑的看着单子,片刻后眨眨眼,然后带着困惑出去了,看着绿袖离开的背影,季芷岚心里拔凉拔凉的吗,她的钱啊……
她储蓄不多的仓库啊……
翌日,被宣进宫,与皇帝陛下促膝长谈的时候,季芷岚的心情是低落的,跟阿折的婚事,终究还是黄了啊。
“爱卿啊,虽说自古以来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圣旨,但这次……”皇帝陛下有些说不出口。
顿了良久,皇帝陛下又道:“我知你是爱阿折的,所以,我们应该尊重他的意思,爱卿觉着如何?”
季芷岚点头,心情低落:“皇上所言甚是。”
略微犹豫,季芷岚抬起头来,目光直勾勾盯着皇帝陛下:“皇上,微臣心中有一事郁结已久,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帝陛下静静地看着她:“爱卿有话尽管直说。”
眼底一闪而逝的挣扎,下一刻,季芷岚低下头道:“皇上是否在担忧微臣会投靠九王爷,颠覆定天王国?”
皇帝陛下神色一肃,喝道:“季芷岚,你放肆!”
季芷岚微微低头,垂下眼睑道:“是,微臣放肆。”
闻言皇帝陛下脸色缓和了些许:“你有什么话要说?”
季芷岚低头,清澈的嗓音掷地有声:“皇上,季家一门忠烈,绝不做颠覆王朝只是,只是……”说到这里,季芷岚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皇帝追问。
季芷岚抬眼,灼灼目光盯着皇帝的眼睛说:“微臣恳请调查三年前季家军全军覆没一案。”
静!
极静!
御书房内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良久,皇帝脸上一闪而逝的怅然,他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良久才说:“战场上,胜败乃是常事,你凭什么认为三年前那件事情有问题?”
顿了顿,皇帝又说:“如果按你这样算,战场上死一个人,孤还要派人去调查一下真相?”
季芷岚不愿退步,坚定道:“微臣恳请圣恩。”
皇帝盯着季芷岚,视线与她对视。
季芷岚回视他,漆黑的眸子,坚若磐石。
良久,皇帝站起身来,他双手负在背后,离开御案,缓缓踱步来到季芷岚身旁,有些沧桑的语气:“你秋姨一直说是我害死了季家军,你不相信她的话?”
我……
皇帝陛下居然自称我。
提到秋姨,皇帝陛下居然没有称孤,也没有称寡人,而是我,三年前,秋姨狠狠地甩了皇帝一巴掌,而皇帝陛下居然没有问罪,而且以秋姨的身份,又怎么会知道变异蛊虫的秘辛而没有被灭口……
想到秋姨,季芷岚心里复杂。
不过很快,季芷岚便撇开多余的情绪,坚定道:“镇西镇南两将相互牵制,方才利于定天国发展,毁了季家军,对陛下并没有好处。”
皇帝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双手鼓掌,略有些苍老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季芷岚不动声色,继续道:“微臣出战方才不过三年,乳臭未干而已,不敢居高相信单凭微臣一臂之力能够在镇南将军的视线下将东北两大部的军队统领麾下。”言外之意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在暗中插手,是皇帝有意将这些军队挪到她名下的。
皇帝停止了大笑,深深地看季芷岚一眼,叹息道:“你终于长大了……”
长大,季芷岚思绪有些恍惚,记得小时候爹爹总是摸着他的头说,“要快点长大啊……”,没想到等她长大了,爹爹却……
“不错,十万军队的确是我有意转到你名下的。”顿了一下,皇帝双眼逼出一道精光看着季芷岚:“十万,人数足足是宋锵那老家伙的两倍,你能牵制住吧?”
牵制……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季芷岚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皇帝陛下的眼睛:“微臣恳请圣恩,请皇上允许微臣调查季家军全军覆没一案。”
皇帝看着她,面色微妙,意有所指的口吻:“爱卿前些日子不是还战战兢兢,防备孤的么?”
季芷岚面色扭曲了一下,低低的口吻道:“陛下难道不也是在试探微臣?”
十万大军,说到底,皇帝陛下将军队给她,前提也是要她有能力能够控制住,不单单是军威,更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这样,才能不落败局,牵制住镇南将军宋锵,让定天国不出现一将独大权高震主的情况,皇帝陛下将十万大军交给她,说到底,皇帝心里也不是全然放心的,而她,竟然也真的迟钝到这么晚,才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从皇宫出来,约莫两天后,关于三皇子苏折病逝的消息便从皇宫发布了出来,绿袖大惊失色,吵吵嚷嚷许久,季芷岚听得聒噪,干脆甩开她,回到屋子,关上门闷被子睡觉。
阿折不想继续呆在皇宫,他想遁死,褪去三王爷的光环,化作一个扑通人在人生最后的几年游历三国,说是遗愿。
遗愿么,脑海混混沌沌的,季芷岚心里像是堵着一团,一肚子的话,却又卡在喉咙里,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上不来,也下不去。
苏折要走的时候,季芷岚没敢去,她怕自己忍不住,会跟他一起走,可被窝却湿了大片。
“可惜啊,心心念念的人儿要走了呢……”房间里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季芷岚被那意味深长的尾音拖得心头堵的慌,又拉起被子,将自己往里面藏了藏。
苏峥轻笑:“该不会是躲在被子里下雨吧?”
季芷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苏峥:“你才下雨,你全家都下雨!”
苏峥愣了一下,随即叹气,说:“他城门等你。”
早上就出发了,却一直等到晚上。
季芷岚心口一痛,眨眼又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翻身背对苏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