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尾随着他的步子,每走一步,她都在揣测。
她以为,他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在c市重逢,他们该怎么致意?然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行动告诉她,他有多么地讨厌自己。颜如玉面色稍稍发白,手下意识地握拳,指甲深深地挖进掌心,难受地想吐。
周天径直走向沙发,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斜躺着沙发上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女人,似在认真回想她的名字,又好像在嫌弃她挡着了房间最佳的通风位置。
龟毛!颜如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越过他走向沙发,勉强撑起青梅的身子,闷吭了一声,这小妞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这么沉,“一凡,麻烦你先送青梅回去。”
一直隐匿在灰暗灯光中的周一凡目光闪烁,他从颜如玉的手里接过烂醉如泥的女人,眼神从两人身上划过,然后一声不吭地带着人离开。
两人面对面,正襟危坐,中间仅隔着茶几的距离。
颜如玉有些不胜酒力,她强迫自己挺直身体,目光平视前方。一时之间,房间异常的安静,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他的目光,深幽得如同大海,亦停留在眼前这个人的……锁骨,形状娇好,随着她厚重的呼吸起起伏伏。突然,他伸出手,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粗粝的手指在细腻的肌肤上压上一道红痕。
颜如玉嗯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扬高下巴,尽量减少他手指带来的疼痛,泛着红丝的双眼望进了他的眼。
就是这双看着无辜的漂亮眼睛,哄骗了多少人!周天原本那一点点醉意瞬间席卷整个脑袋,他的拇指狠狠地压在她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丝蔑笑,低下头,静距离地审视着手掌心的人。
他的大手稳稳地掌握着她的脸,如剥壳鸡蛋细腻的肌肤此刻泛着红晕,颜如玉屏住呼吸,浓厚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充斥着她的整个鼻腔,他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不过多年的职场生活告诉她,敌不动我亦不动。
如一只捕捉猎物的迅猛狂狮,周天一只手突然拖住她的后脑,几乎强制性地把她拉向自己,无一丝怜惜地死死咬住她的嘴唇,舌尖亦是随之快速滑过她的唇瓣。
他的动作很快,颜如玉还没反应过来,周天已经坐回他原本的位置,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拭去亲吻的痕迹,轻声说道,“也不过如此。”
颜如玉从未觉得有如此难堪,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她都能泰然处之,然而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尖刀狠狠剖开她的心脏,再让它毫无隐私地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人,明明占了她的便宜,还嫌恶心。
“你好,客房服务。”
ktv服务生推着一箱白酒走进了房间,在看到房间仅两个人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诧异,两人间剑拔弩张地气氛让他识趣地放下酒杯和酒,然后快速地离开。
两人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不动,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起。颜如玉越来越紧张,手里都布满了一层细汗,半晌,她终于移开了视线,颇有些无奈地拿起酒杯,各自面前摆放了一个。她如贝壳般漂亮的指甲涂着了豆蔻红,更衬得皮肤白皙。小手驾轻就熟地开启着酒瓶,轻轻将白酒倒入彼此的酒杯,如丝般润滑。
“你都这样伺候男人的吗?”
颜如玉的手愣在半空,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想一瓶酒砸在他脑袋上,狗嘴吐不出象牙,啊啊啊啊,她要疯了。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左手拿起酒杯向他示意,右手轻轻地把另一个酒杯推到他面前,“周天,感谢你在镇上的悉心照顾。我敬你。”
周天没有动,他的眼神盯着桌面某处,在一闪一闪地七彩灯光中更显晦暗不明,含着些笑意的嗓音突兀地回答,带着一丝异样,“怎么办?不想喝敬酒,来罚酒怎么样?”
算是久经沙场的颜如玉很快恢复平静,她放下酒杯端坐,“悉听尊便。”
“一问一答,肯定喝,否定便不喝。你是主人,让我三个问题。”
他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表情也看不出一丝破绽,颜如玉挑挑眉,这是要杠上的节奏。酒壮怂人胆,她早就有些醉了,又何妨更醉一些,“您请。”
“这些年,你用着我家的钱,开心吗?”
原来,他都还记得。颜如玉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有钱,她才摆脱了原来凄苦的生活,才能放手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些年,你作为周家唯一的女……主人,开心吗?”
周天扯动了嘴角,把自己面前的那杯酒推到了她的面前,食指和中指合拢在桌上“咚咚”敲了两下。
颜如玉闷不吭声,虽然她是周家养女,不过世俗的社会总会拿有色眼光看待周家主母去世后周家唯一的女人。诚然,周世身边女人这个身份带给了她很多便利,这些年怎么过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也不想解释。颜如玉端起酒杯,咕噜咕噜将苦涩和大部分酒灌了下去,仍有一小部分酒从她的嘴角滑落,沿着扬高的脖子浸湿了丝质衬衫,胸前的美景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
“你让我回c城找你,你想照顾我,以小妈的身份照顾我?”
周天一再咄咄逼人,一杯酒有二两,两杯下肚已然让她的每一寸肌肤犹如烈焰般滚烫,她勉强把眼神聚焦在他脸上,想看看究竟是有多铁石心肠才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呵呵,”周天扣住她正打算倒第三杯酒的手,“还没喝够?颜如玉,你真是冷漠的女人!”
两人的手一上一下重叠,彼此都被肌肤相缠的热量怵了一下。她怎么忘记了他是有多么地温暖,身心亦然。颜如玉反抓住他的手死死握住,传递着她内心的坚定,终于唤出了他的名字,“周天。”
两人喝酒的场地从ktv包房换到了二十八楼的套房,白酒换成了红酒,那天,两人究竟喝了多少酒,彼此都不记得了。只恍惚间记得,他的身子,一如既往地温暖。
……
那是一间位于别墅顶楼的小阁楼,木质地板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地毯,边长一米的玻璃窗高高挂在一端的墙上,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撒向躺在地板上的人儿。
他最喜欢看着她如同猫咪般卷缩在地毯上的样子,小小的,柔柔的。一只手臂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悄悄地爬上在一旁熟睡的小人的脸,温暖细腻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别闹,”小人不耐烦地拂了拂在跟前闹腾的人,翻身侧躺面对着他。有些偏大的睡衣随着她的动作扯开,露出颈项和胸前白皙肌肤。
他的眼神陡然迷上了一些其他的色彩,浑身撺掇着一股热流,不由自主地凑到她跟前,伸出舌头,轻舔着那一寸白皙,反复辗转。
“你属狗的吗?”熟睡的人儿被吵醒,漂亮的小眼睛还蒙着一层未睡醒的迷茫。她嬉笑着捧着埋在自己颈项的脑袋,“好痒,别闹了。”
“好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他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多吃点,瘦不拉几的,抱着咯人。”
“嘻嘻,”小人儿也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开始长胡茬的下巴,“大学你还是打算去那所学校吗?”
她的无心之举可以说得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极力压抑地理智全部被抽到了九霄云外,用力把她圈在怀里,嘴肆意地轻舔着他朝思暮想的地方,“你是我的,是我的。”
年轻的身体恣意地纠缠在一起,他急不可耐地拉扯着她的衣服,嘶地一下裂开,娇嫩的皮肤被暴露在冷空气中,瞬间起了一个个细小的颗粒,男生眯着眼,眼底流淌着深深的欲望,这些美好都属于他的。
分开她的腿,急冲冲地想占领这处秘密花园,多次尝试仍无法得偿所愿,他额际布满汗水,涨红着双脸想要再次尝试,结果身子一颤——
……
“shit,”躺在床上的某人嗖地睁开双眼,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安静了至少三分钟,再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床单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露出让人尴尬的风景。
嘴里咒骂了几句,周天一边脱下衬衫,一边朝浴室走去。
7月c城的清晨,空气中早早弥漫着一丝热气。窗户半掩,亚麻色纱帘将热量隔绝在外,房间里冷气十足,kingsize大床的另一侧,被子卷成一团,依稀可见靠近枕头的地方长发披散,一只白嫩的手垂在床沿。似乎有些冷,小手努力地缩回到被子中,再裹成一团。
浴室里稀里哗啦地声音透过磨砂隔断,断断续续地传进努力想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儿耳朵里,一秒、两秒、三秒——半分钟后,颜如玉腾地翻身而起,“嗝。”
恶,浓厚的酒气回荡在她唇齿之间,脑袋也是撕心裂肺地疼痛,颜如玉迷糊地抓了抓头发,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们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各类酒瓶,整个房间仍弥漫着浓厚的酒味。她突然歪着头,死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隔断,直到它被某人打开。
一股热气从浴室中铺散而来,瞬间盈满整个房间。颜如玉不由自主地抓扯着被子裹在胸前,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这都什么事情啊?
“不用那么紧张,”似乎发现了她的局促,周天大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抓扯起一旁的毛巾快速擦拭着头发,“我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况且,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