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计划有变,速到9楼,带上相机。”面色潮红的颜如玉站在909房间门口,一个晚上都为他人做嫁衣,气得她脸色更是通红。
在等待李浩然的时候,颜如玉走到安全通道楼梯抱膝席地而坐,不停地打着酒嗝,难受地耷拉着脑袋。其实做慈善做公益项目本是一个好事情,只是很多时候,公益事业也参杂了许多社会的无奈。
原本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约谈,只是大家一听到是基金会的就认为是来要钱的,多次闭门不见。吃过几次闭门羹的颜如玉妥协了,吃饭喝酒先混个脸熟,再约谈项目就事半功倍了。
可恶,看着陈老板都喝得差不多了,却被其他女人半路截胡带走了,一看那眼睛就是一只妥妥的狐狸精。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颜如玉嘟起嘴含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你不仁我不义,既然常规的办法行不通,她不得不剑走偏锋,至少也要出一口恶气。
10分钟后,909房间门口,这个套房和其他的客房不太一样,怎么看都觉得和房间此刻的主人一样,金玉其外霸气侧漏,真是会享受。
颜如玉将高跟鞋扔在了安全通道,****着双脚轻踩在满是绒毯的地面上,蓬松的长发此刻安静地敛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朵,她打开相机的随身录功能,正准备敲门进去。
“等会,”李浩然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壶热水,左手持壶,右手放置在身后,标准的帅气服务生歪着头朝颜如玉笑了笑,“这样更事半功倍。”
也对,就她这幅来势汹汹捉奸的模样,鬼才会给她开门。颜如玉点了点头,手脚并用比划着示意他敲门,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紧张又觉得有点刺激,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
李浩然会意,他咚咚咚敲响了房门,“客房服务。”
“扑通扑通……”颜如玉猫着身子藏在李浩然身后,隔了一会,才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嘎吱”一声,门缓缓打开。
脱掉高跟鞋轻装上阵的颜如玉顺势从打开的门缝挤了进去,没想到喝醉之后她还有如此矫健的身手,她有些得意地将手中的相机对准了房间。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当那双墨黑的双眼也猝不及防进入镜头,撞进她眼底的时候,颜如玉懵了,现在什么情况?!
偌大的套房装修得十分精致,客厅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五六人围坐在一起,或站或坐,烟雾缭绕,虚虚实实地灯光更衬这屋子的气氛。
——他们在打牌。
整个房间因为她这位不速之客突然安静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正对着颜如玉的方向,周天双腿交叠,一只手肘夹着烟撑在桌上,另一手拿着一张牌,眉头紧锁,听到响动后抬头颇有些不开心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站在他身后的那人貌似是政府扶贫办综合处副处长程谦,有过数面之缘,旁边围观的人群也不乏熟悉的面孔,颜如玉眼神游离,最终还是看向了人群中心的他。
他貌似也喝了不少酒,瞳孔微缩,隐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单薄的嘴唇紧抿,表情复杂,“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这句话问得颜如玉欲哭无泪,她抬眼看向周天,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颈项,随即又轻轻扫过她的手肘,看着她目瞪口呆愣在那,嗤笑,又问了一次,“你在干什么?”
和他四目相对,即使只有短短的几秒,他疏离的眼神让颜如玉从脚底窜起一股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就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彬彬有礼而谦逊,只有自己惶恐茫然。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首先恢复神智的李浩然抓起颜如玉的手大步向门外走去,那人的目光让他觉得很是不安,抓住颜如玉的手不自觉更用力了几分。
“主任,相机——”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弯腰附在他耳侧,“如果视频资料流露出去,怕会有一些麻烦。”
周天望着那落荒而逃地背影,雪白娇嫩的背部肌肤毫无遮挡地落入大家的眼底,纤细的脚踝白得腻人,他扯了扯嘴角,表情似乎有点……不太愉快,“吴足霜雪白,赤足浣白纱。”
“嗯?”
“不用担心。”
她的一切,尽在掌握。
……
“浩然,你弄疼我了,”颜如玉跌跌撞撞地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冲到电梯旁才停住。
李浩然嗖地放开手,歉意地看了看,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还好,”她揉揉手腕,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突发情况中恢复过来。她怎么会没想到,有欧国庆在的地方,肯定周天也在的呀。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了吧,到时候再麻烦周董联系一下,或许——”
“够了,”颜如玉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生气地扭过头。为什么在她付出这么多努力之后,还是赶不上周世的一句好话。
李浩然欲言又止,最终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整个9楼异常地安静,依稀听到电梯箱体上升发出的咔哒声。颜如玉的心情依旧没有平静,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地预感告诉她,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没完。
“叮——”电梯停到了9楼,七八个穿得五颜六色外加各种香味混杂的大姐涌了出来,为首的更是一脸横肉,穿金戴银的暴发“妇”形象跃然纸上。
“姐,我小姐妹说看着他们上9楼来了,那女狐狸精穿着一身红兮兮的衣服,短得不能再短了,深怕别人看不到,我呸,恶心。”
“我也看见那狐狸精了,说话嗲声嗲气的,长发披肩,勾得这些男人心痒痒的。”
“现在的小姑娘,以为傍上大款便衣食无忧。”
颜如玉把手指放在鼻尖,向后退了几步,敬谢不敏。
“李姐,就是她,就是这个狐狸精——”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女人干瘦得如同一只猴子,她尖锐地指甲指向颜如玉,刺耳的声音彻底打破了9楼的安静。
颜如玉茫然地看了过去。
“就是这无辜的小眼神,迷得我们当家的昏头转向?”被唤做李姐的胖女人围着颜如玉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确实是小年轻,瞧这细皮嫩肉的。”
颜如玉拂开她的手,冷着一张脸,“你认错人了。”
“你们认错人了。”李浩然将颜如玉护在身后,脑袋全是这群女人闹哄哄的声音。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走到哪都有护花使者,”李姐晃动着戴满戒指的手指,“姐妹们,给我揍。”
一看就是经过多次演练,这群大姐驾轻就熟地兵分两路,四个人缠住了李浩然,最具重量级的三个人则袭向了颜如玉。
生命无法承受之重量撞向颜如玉,她毫无防备地被绊倒在地。李姐两腿叉开跪坐在她身上,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啪啪就给了颜如玉两个耳光。其他两个人狠狠压住她的双手,不停地扭、掐,让她无法动弹。
“痛,”颜如玉手肘着地,与脸部的皮肉之苦相比,骨头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无妄之灾,今天出门真的该看看黄历啊。颜如玉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苦中做乐,人影错落间,李浩然也分身无术。
身体的疼痛加上醉酒,颜如玉意识有些漂浮,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刚从农村到城市的她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个人挺身而出,用这辈子都觉得是最好听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站我身后。”
可惜,这样的温柔,如同一张褪色的相片,被尘封在时光深处,再也不见天日。
“你们在干什么!”程谦皱着眉制止眼前这出闹剧,他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联系酒店经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909房间的一行人从通道中走出来,周天依然走在最中央的位置。被迫躺在地上的颜如玉仰望他,一身黑色,黑色衬衣搭配黑色西裤,大长腿笔直而立,肩宽腰窄,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几乎都能感觉到他贲张的肌肉。
或许是这群人散发出的气质慑住了这些大姐,她们纷纷停手。
“都说捉贼要拿脏,捉奸要在床,”周天的嗓音低沉而磁性,“这是公共场所,几位还是移驾其他地方继续吧。”
依旧紧抿着嘴角,没有一丝幅度,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眼底,这样的他,更让颜如玉无所适从。他看起来依然高高在上,而她则像个疯子,蓬头垢面跪坐在地上,颜如玉扭过头,不想在他眼底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周天看着她身上那一道道冒着血珠的划痕觉得十分刺眼,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部满是淤青,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显然心情很不好,“过来。”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的要求,大家似乎都认为他此刻叫的是那位受了委屈的人儿。颜如玉自然也知道他在叫自己,她倔强地不理会,内心极度不愿意以这样的样子走到他身边。
“过来,”周天重复了一遍。
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高涨的威压,颜如玉起身一瘸一拐慢腾腾地走向他。在她距离周天还有三步之遥时,他长臂一挥,快速将她揽到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颜如玉跌进他的怀里,双手自发地抓住他的衣襟稳住自己,双脚更是轻踩在他脚背上以缓解身高差距带来的威慑。
“这么多年,你就这么长进的?!”他收紧手臂,轻而易举地夹着她原路折回。
“砰”的一下,他踢开门,扶着她腰的大手用力一推,颜如玉顺势扑倒在地,惹得她痛呼一声,下一刻尾音消失在他渐渐逼近的身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