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很成功，鉴于颜如玉没有亲自参与，咱们为了照顾她受伤的心灵也就不再重复，以免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当然，还有更重创她的，便是晚上的庆功宴了。因为，大家都拒绝带她玩耍。在微信群里闹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之后，颜如玉决定，自己庆祝。她在加班狗app上定了最爱的海鲜拼盘和两箱rio，让陈伯送了笔记本电脑，准备通宵达旦看剧庆祝。

　　将电脑放在病房会客区的茶几上，漂亮的海鲜拼盘、鸡尾酒一字摆开。关掉电灯，颜如玉一只脚蜷缩着坐在沙发上，另一只仍绑着石膏的腿支在茶几上，嗯，看起来就是很大爷的样子。

　　屏幕上是一片略带荒凉萧索的湿地，道路两旁的绿草植物有一人之高，风来，随风摇曳，天地之间，一对男女前后走着。

　　“木寒夏，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是个非常心狠手辣的女人。”男主角安静地站在那水天一色的景中，双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无比深邃，无比静默。

　　男主角真心把小说原著里男人倨傲、冷若寒冰但是在面对自己心爱女人各种不眨眼的表白方式演绎得淋漓尽致。颜如玉心里随着男主角的话而悸动，前几集两人因为误会相爱相杀，虐得她完全无法控制自我，这一集更是字字揪心。

　　男主角指着自己的胸，“只有我这里，你想插一刀，就能插一刀。”

　　如此平静的话语，却让人黯然神伤。颜如玉情绪黯然，热泪滚滚而下，说不清楚是海鲜沾的芥末太多，还是心里感同身受，为什么如此深爱的两人，却选择如此残忍的方式分道扬镳。

　　咕噜咕噜——她一口气灌了一瓶酒。

　　突然想起小说原著里的一句话：你遇到过真正的爱情吗？

　　她说：遇到过。

　　然后呢？

　　然后，它离我而去。

　　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离我而去了。

　　……

　　颜如玉怔怔地拿起手机，看着仍然停留在屏幕上的相片，她的爱情，似乎也是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悄然离去了。她是真的喜欢他啊，虽然当初选择留住他的方式错了。

　　屏幕上的视频早已停住了播放，镜头停留在无名路口的那辆车上，停留在那张消瘦的脸庞上，耳边萦绕着纯净却又透着嘶哑男声的歌曲，突然好想你。

　　突然好想你。

　　等她觉得夜色清凉的时候，颜如玉已经站在了医院入门处的小花园。

　　庭院没有灯光，只有一盏晕黄的路灯。泪，止不住地流，她狠狠地擦着自己的脸，瞬间又爬满泪水。她想去找他，可是去哪儿找啊？

　　……

　　突然好想你。

　　在她十步之遥的地方，男人的轮廓隐藏在昏暗的夜色里，目光深邃。他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胸肌隐约可见的线条。

　　听着她的哭声，有些烦躁。他朝她走过去，伴着微弱的月光和灯光，只见那张小脸满是泪痕，凌乱的头发粘在额际，肤色潮红。

　　他伸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没有说话，单手揽住她腰际，一把托起她的臀部抱着她。

　　周天把她带回了房间，关上门，按在门板上劈天盖地地吻下去。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他只是在她嘴上啄了几口，然后嘴唇逐渐向下又停留在她的颈项，偏执地喜欢着这个地方，又舔又咬。

　　兴许是他的动作不再粗暴，又或许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梦里，他才会那么温柔，像孩子一样抱着自己，宠着自己。她伸出手环住他的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他通红的耳朵。

　　周天又好像回到了纠缠自己多年的梦里，脑袋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应声而断，他完全不想控制，十分用力地掐住她的腰，亲吻着她的锁骨。

　　“周天——”

　　他伸手探进去，握住揉捏。

　　颜如玉意乱情迷，浑身发烫发痒，她迷迷糊糊寻找着他的唇，紧紧吻住，然后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压，似乎皮肤与皮肤之间的相互摩擦，能缓解她浑身上下蔓延的痒痛。浓烈的酒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周天拉开她，盯着她看了良久，笑了笑，随即又吻了上去，“你喝了多少酒？”

　　她嫣然一笑，竖起两个指头。

　　周天扬了扬嘴角，“酒鬼。”

　　“嗯？”

　　颜如玉最后的记忆是被他抛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

　　周天一直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军人是克制并能压抑的。直到进入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些年的人生终于有所交待。

　　谁也不知道，整整十二年，他都在重复做着一个梦，每次都是进行到至关重要的时刻，突然惊醒。

　　因为做过太多这样的梦，他停下动作，有些不敢置信。

　　颜如玉的腿无法用力，身体涌起一股股撕裂的疼痛，额上、脸上、颈上不断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推开他。

　　一旦开始，焉能知足。

　　周天不满她推开自己的动作，他眼睛通红，更加用力地把她压在身下，更加用力地加重力道，粗暴和猛烈，满眼都是她。

　　满眼，都是他。

　　……

　　冰凉的水沿着血管流进身体，颜如玉寒颤，突然睁开眼。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熟悉的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一名护士正站在她床边，带着口罩，调整着输液的点滴速度。

　　“你醒了？”护士笑着问，“生病期间不要吃这些发物，你食物过敏。现在给你用的药可能会让你觉得浑身都痛，但是忍忍，很快就会好的。”

　　“嗯。”颜如玉轻应了一声。

　　“那你好好休息。”

　　房门轻轻关上。颜如玉闭上眼，许久，再睁开。电脑仍放在茶几上，酒和食物残渣被收拾地很干净，病房和原来一样，只有她一人。

　　她浑身酸软无力，费劲地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到胳膊处，白皙的肌肤上全是一块一块的红斑，很痒，很痛，连身子骨都痛。

　　原来，她竟如此鬼迷心窍，做梦了吗？

　　不是所有的难过都需要呐喊，不是所有的遗憾都非要填满，颜如玉侧脸望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流淌。

　　或许是年纪大了，才开始回忆；或许是经历太多，情感开始匮乏……

　　初恋，是一副永不褪色的画，又像是埋下的一粒种子，不能在当时开花，就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发芽。

　　再见，我的旧时光。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