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方的男子,轻轻地把自己的重量放在她身上,一向淡定的眼眸变得柔情,呼吸,更加急促。
makelove,这种东西,不做还好,一旦做了,便有些食髓知味,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昨天晚上做梦时的感觉差不多都忘记,如今记忆里沉睡的触感全然复活,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想要填满心内荒芜的沟壑,满足心底那股蠢蠢欲动。
他们挨得那么近,如此如此真实的触感,她轻轻呻吟了一声,贪恋地用嘴唇磨蹭他的颈,用自己的皮肤去感觉他灼热的温度。梦啊,愿你长久一些,厮磨到老,缠绵至死。
她的顺从与温柔惹得那人丧失了所有理智,他胡乱扯开自己的衣服,用力扣住她的腰,紧紧握住胸前的温暖,带着掠夺、带着强势,如狂风过境般席卷她全身。
颜如玉感到一丝疼痛,却又疼得心甘情愿,她微微仰着头,更加努力地靠近他,感受他,承受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逐渐浮现亮光,蒙蒙的雾气缓缓在窗外那颗大梧桐树的枝干间流淌,仿佛千万条待染的细纱挂在树枝,却又比纱更白、更透明。
颜如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落地台灯,复古的老虎凳,还有原木地板。她一下子坐起来,一条薄毯从她身上滑落,置于腰间。
那晚也是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呆在熟悉的地方,没有任何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就像做了一场迤逦的梦。
颜如玉有些口干舌燥,她随手拿起床头柜的水杯,抿了一口。
再抿了一口。思维慢慢回笼,颜如玉移开杯子,哪来的水杯?
她一向在家都喝瓶装的苏打水。
颜如玉定了定神,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丝灵光,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喂她喝了水。
她的心“扑通、扑通”加速跳动,掀开被子慢慢跌坐在地板上。颜如玉趴在地上,小脸几乎贴着地板,仔细找着什么。
清晨时分,光线不算太明亮。
颜如玉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地板上每一个角落。
新一天的阳光,终于穿过蒙蒙白雾,从窗外照进来,寂静而明亮。
——
周家老宅,她最喜欢的地方便是门前的小花园,白色篱笆、绿色藤萝、还有月月开花的月季,总给她岁月静好的感觉。
实在是在屋子里闷得慌,又或是想要逃开那个梦里缱绻缠绵的床榻,颜如玉被挪到了小花园里。小区梧桐树成荫,倒是没有感觉到夏日的酷热,在阴凉的地方反而还有些凉意。
“哟,瞧我们傻妞红光满面、巧笑含羞的模样,啧啧,被人滋润着的吧?”拎着漂亮的小包,妆容精致身材姣好的青梅摇曳生姿,走到颜如玉身旁凑着她面前,居高临下。
往日颜如玉是不会搭理她的胡言乱语的,许是心情不错,她双手捧着水杯放在胸前,“是比较滋润,昨晚吃了一顿大餐。”
她轻轻抿了一口温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那双大手抚摸自己肌肤的画面,脸微微发烫。
“思春了,思春了,”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青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胸,“老实交代,做了什么好事!”
“就许你吃肉,还不让我喝汤啊。”颜如玉索性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花丛中,手指捏着月季的花瓣轻轻揉捏。花瓣红色的浆液染红了她的指尖,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装糊涂最没意思。”青梅拿起小桌上的茶具,左手撑着下颚,右手给自己也填了一杯,慢慢品尝,口留余香。
“今儿怎么想着过来了?”颜如玉脸色潮红,低头问道。
“躲人,”青梅嗔笑,红色的唇瓣轻轻抿着,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沿着杯沿转圈,“你说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了,不好好念书,一天到晚就想腻在我床上,没出息。”
“你刺激我吧?”颜如玉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
“哈哈,”青梅似乎很满意颜如玉的反应,她走过去扶着颜如玉坐下,“就你这清心寡欲的师太,能刺激你的事情不多。”
显然这看似宽慰的话语让颜如玉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自己性子平淡些,单怎么说她都还算是积极向上、乐观开朗、乐于助人的未嫁姑娘。能刺激她的事情其实很多。
“玉儿,我猜……你还没收到消息吧?”坐在对面的人见颜如玉良久不语,便轻声问道。
“什么消息?”颜如玉抬头望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从她嘴里传出来的消息,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天……貌似被下放到基层了,他没给你说吗?”青梅在ktv工作,自然是有自己的消息圈子。
她不意外,真的不意外吗?
颜如玉嘴角挂着的浅笑凝固了,好一会才恢复如初,笑着低头抿了一口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实际内心早就乱成一团。这男人真没意思,招惹了自己,提着裤子就跑了,什么意思。
“这又不是第一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钱有权的人,就是这么任性。况且,至今为止,她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颜如玉的黯然让青梅不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是有些话压在心里不说也实在难受,她不吐不快,“玉儿,你们这些城里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前年轻玩暗恋,好吧,似薛宝钏苦等寒窑十二载,现在好不容易又见着了,你再不采取行动,可真的就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想留住那男人,就得缠住他,往死里缠。”
“有道理,”颜如玉点点头,“那为什么你家小年轻缠着你,你还那么不乐意呢?”
男女间那点破事,总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她一个人,孤掌难鸣。
“真没意思。”青梅哼了一声。
在两人各有所思的时候,又一位访客上\/门。
“小白,”颜如玉惊讶地看着抱着一捧鲜花站在围栏外的江小白,“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江小白恢复得不错,精神状态也挺好,“去医院探望的时候知道你被架回了家,怕你一个人闷,就过来看看。”
青梅在一旁没有说话,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个小年轻,总觉得和医院看到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他眼底原来那层淡淡的阴郁似乎被某样积极向上的东西所取代,让人更愿意亲近。
“送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他把花递给颜如玉,然后又伸出手虚抱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越来越漂亮了。”
“看来我白担心师太了。”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青梅听到两人的对话,打了寒颤,她晃着手中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需要我回避吗?”
颜如玉穿着宽松睡衣,一只腿还绑着夹板,头发凌乱地绑在脑后,还顶着两副黑眼圈,这样的她,竟让江小白觉得是如此的真实,刚拥抱她的那一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竟也觉得是那般好闻。
“找我什么事呢?”颜如玉向他道谢,随即把花插在了一旁的花瓶中,小心摆弄,去除多余的枝叶和残掉的花瓣,按照心里想的打造。
他耳朵绯红,扬扬手里的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找你践行承诺。”
“你给他承诺了什么?”青梅眼睛迸出一道亮光,笑盈盈地凑到两人跟前,“带我一起玩啊。”
颜如玉知道她存心捣乱,微嗔,“收起你的狼外婆爪子,小白可和你的小年轻不一样。”
江小白不自在地站在一旁,把手里的纸递给了颜如玉。
这是一张sisu大学的信笺纸,左上角印着学校的logo和中英语名字,下方一排排整齐的平行线上写满了小字。
江小白的字倒是和他的外表很不一样,字体大气潦草,龙飞凤舞,两字,张扬。信笺纸上写满了他们的计划,行走路线、准备物品、甚至还包括风险评估,最坏的打算。
颜如玉一行一行看着,默不作声,有些处于出神的状态。
青梅看着她干着急,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惊愕大呼,“你们要私奔?”
她没有反应的反应让江小白有些不知所措,他快步走到颜如玉身边,拉着她的手臂。
其实,颜如玉只是太过惊讶。在她记忆深处,她也曾做过这么一篇计划,也这样密密麻麻写满自己的心思,不过那是真的逃跑计划。
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在发抖。颜如玉拍了拍他,“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带这么多东西,还怎么翻山越岭呢?身体不能承受之重啊。”
江小白喉咙灼痛,嘴角动了动。
“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东西,带上足够多的钱就可以了。”青梅插播一句。
颜如玉和江小白目光一致看向她。
俗不可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