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好饿,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又走了两个小时,一直没有补充水分,反而在流汗的三人都有些虚脱,青梅寻了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休息10分钟。”
走惯山路的颜如玉勉强撑得住,她去别处解决个人问题,江小白也在青梅右侧坐下,背靠着一颗树干,左腿笔直放着,右腿屈立。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如幕倒扣,如不是有手机看时间,他还真有些分辨不清岁月的时差感。按照现在的行程,他们应该在8点的时候能翻过这个山头,达到山的另一面,下山的路会好走一些,11点应该能达到目的地。
在江小白思考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一沉。微微侧颈便看到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青梅,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江小白不好意思叫醒她,这一路也辛苦她了,能睡一会也好,他往后靠了靠,让她能更舒适地靠在他肩膀上。
……
“我说,你们这公益事业,是不是吃饱撑着的活?”得到片刻休息的青梅又恢复了往常的毒舌,走走停停,吵吵闹闹,他们翻过了山头,正式开始下山之路。
森林山地都分阳坡阴坡,下山的这一面很明显就是阴坡,土质疏松,植被稀少,多小灌木。他们站在山巅,漆黑的天幕挂着点点繁星,脚下的大地一望无垠,山脚灯光稀疏,偶见袅袅炊烟,可谓柳暗花明又一村。
“啊——”颜如玉张开双臂大呼,“我来了——”
我……来……了……群山似在回应,荡气回肠。
“让人快乐,这才是公益。”颜如玉扬眉,眸子里全是笑意。即使此刻的她是如此蓬头垢面,也掩饰不住那灵动双眼折射的光辉,如此清澈、动人。
青梅走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嘴里轻喃,“傻妞,傻得惊天动地的。”
山脚下,一条河流,在茂密的群山之间流淌。水中的男人似听到女人的声音,他抬头望了望山巅,随即又摇摇头。
有了期盼,这饥肠辘辘的肚子也不那么闹腾。开打手机照明,他们一鼓作气冲到山脚,当然这不包括受伤一直挂在江小白背上的青梅。
至于青梅在下山途中是无意还是有意崴到脚的,那无从考究。
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了农民耕种的痕迹,江小白走到一块绿地前,抓起一把根茎用力一扯,数十个花生系在一条根上,好似风铃,手摇土散,发出轻微但又动听的响声。
“哈哈,花生。”青梅扑过去,扯了一粒,泥土都没揩干净便用嘴咬开,嫩粉色薄衣包裹的花生颗粒饱满,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花生浆液的香甜。
“小玉儿,来呀,”青梅饿坏了。江小白在前面扯花生,她坐在花生地里啃花生,一向爱干净的她满嘴、满手都是泥,吃的热闹。
“呵呵,你先吃,我去河边整理一下。”赶了一天的路,全身都黏糊糊的,头发也僵成一团,内心洁癖战胜了饥饿,她还是决定先去洗漱。
“颜如玉,拿着。”江小白扯了3把花生递给她,花生随着他的动作颗颗相碰,“洗干净再吃吧。”
这河流比在山顶上看到的要宽很多。两岸茂林密布,月光洒在水面映着白辉,偶尔风吹过,泛着粼粼光波,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树干喜水而长,在前方几十米的地方,一颗大树斜着长,几乎横在了水面,根须一条一条垂落,远远望去像珠帘般隔绝了此处与彼处。
颜如玉将花生放在一旁,脱鞋、褪下长裤,折叠好,正欲下水的她顿了一会,随即手缩进脏兮兮的白色t恤,手反过去解开内衣的扣子,再从手臂上褪下肩带,取出胸衣夹在长裤里,再稳妥地放在高处。
脱去束缚,胸前有一丝凉意。颜如玉小心地探出一只脚,慢慢汲入水中,这里的水很浅,仅淹没她的小腿,她望了望远处那棵大树,光线暗淡,从水的颜色来看,那个地方应该是深水区,既能洗尽兴又有私密性,颜如玉朝那个地方移动。
月色醉人,她轻轻的移动着,水漫过她的膝盖,大腿,到腰腹,温柔、滑腻、无声地缠绕着颜如玉的身体。缓缓解开麻花辫,头发披散开,荡在水面,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夜色寂寥,天空中星星比城里更多更璀璨,让人的心,随之也澄净起来,颜如玉静静站在水中,有些入了迷障,似乎沉迷在自己的世界,水声、虫声、心跳声都离得自己远远的。
河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月光如水,旷野寂静。
突然,一股湿滑、冰凉的触感不断触碰颜如玉的小腿,许是水蛇?颜如玉大脑瞬间恢复清明,她保持站立姿势,半晌,待那股滑腻感消失后,缓缓向后碎步移动。
河床铺满了细小碎石,常年湿润的环境让石头长满了青苔,她赤脚踩上一块石头,脚心一滑,身子穿过那道天然的根须屏障,直直地向后倒去。
在身体逐渐仰向水面的时候,她惊鸿一瞥,脑海里浮现两个念头。
完了,她不会游泳。
完了,又砸他手里了。
——
在树的那一边,男人浑身挂着水珠,手里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放入水中,舀起水泼在身上,再放入水中。光裸的背部,笔直的长腿,机理分明的线条肌肉,肩宽腰窄,没有多余的赘肉,充满男性气息。
听到异响,他转身,夜色朦胧,没有灯,只是下意识地接住倒过来的人。
“颜如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开口,嗓音低沉浑厚。
保持着半仰的姿势,颜如玉紧紧闭着双眼,内心的小恶魔多想大声对他吼,干你屁事,姐心情好在水里玩。
可实际上她浑身微微颤抖,面对这个男人,她永远无法学会拒绝,“我……我路过。”
他闻言,有些隐约的笑了。手里触感温润而又熟悉,周天额前的碎发湿漉漉贴着,眼神闪着异样的光彩,肌肤与肌肤相贴,唤醒了沉睡一月的记忆。
白色的t恤几乎透明,湿哒哒粘在身体上,视若无物。漂亮的锁骨在月色中泛着白光,胸前的殷红微微凸起,黑色的卷发也湿漉漉地分成几股垂在胸前、身后,靠近水的地方头发松散,随波逐浪,轻轻骚扰着他的胯部,勾得他某处痒痒的。
半露不露,从骨子里散发出蛊惑。
周天左手撑住她的腰,右手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1个月不见,倒是更懂得勾引男人了。”
呸,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家伙。颜如玉咬着嘴唇,心里百般滋味,她很想问,没事跑到梦里来折腾她干嘛,可又不敢问、不想问,因为她知道,肯定自取其辱。
“你是狼变的吗?”心有不甘的颜如玉突然睁开眼,问道。白天衣冠楚楚,晚上禽兽不如。
“啪,”周天松开手,在颜如玉沉入水中被呛了好几口后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脸不好意思,“啊,对不起,手又滑了。”
颜如玉双手抓住他的腰,头穿过他一只胳膊,被他半挟着咳嗽不止。周灾星,她腹诽,自重逢以来,每次两人相遇她都状况不断,被困、被打、坠湖、腿断、过敏,就没一件好事情。
“保持距离。”颜如玉终于缓过气来站稳,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娇憨地单手撑着他胸口推开,两人一臂之遥面对面站立。
小手从腰间撤离的温暖被重新放回胸前的柔软触感抵消,周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两人相对而站,彼此视线更加清晰。他赤/裸着上身,水堪堪漫到他腿根,白色的底裤若隐若现,他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眼中有着沉沉的光华,这男人,真是祸害,一座永不停歇永动的发电机。
潺潺的流水轻轻触摸两人的身体,连带着空气都温柔了许多。他的眼醇黑深邃,藏着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颜如玉下意识避开眼。
周天舌尖抵了抵嘴角,缓缓露出笑容,“既然你都追到这个地方来了,礼尚往来,我得回你一个谢礼。”
什么谢礼!颜如玉望着他逐渐靠近的脸庞,闻道某种熟悉的味道,意识又开始断断续续,被他这样专注的看着,心头那池镜湖慢慢沸腾,咕噜咕噜快速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