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陵月哆嗦了一下,捏紧了拳头,深呼吸着:“京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夏秋看着这样的司陵月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转而一想这些事情她有权利知道。可是她带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司陵月头上,让她处在了绝望悲痛的边缘。
一天前皇上下了明旨,江德川教女无方,使其酿下大过,为朝廷抹黑,为南齐抹黑,即日抄没一切家产,满门抄斩,完全是没有一点预兆和挽救,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左相府除去府兵和低等下人一共六十三人全部斩首,行刑当天哭嚎声一片,谩骂声一片,血流成河,惨不忍睹却也没有得到丝毫的怜悯与同情,凄凉上路。夫人亲眼见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没有办法挽救,悲痛羞愧之下于行刑当晚在将军府悬梁自尽了。
“姑娘,夫人不会回来了。”夏秋看着此刻平静得异常的司陵月咬咬牙继续道:“司陵将军还发话姑娘即日就动身回府悼念夫人。”
司陵月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没有说话,没有哭,没有表情,双眼空洞,仿佛石化了一样。
‘碰嗙’一声,外面呼啸的风撞开了窗户,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疯狂的涌进来,刮灭了微弱的烛火,穿过纱帘,穿过桌椅,带着狠劲和压抑,还有凄凉将司陵月包裹。
“姑娘?”小香低低的唤了一声。
司陵月惶惶然的看向小香,目光没有丝毫的焦距“小香,我是在做梦是不是,我记得我昨晚很早就睡觉了,还做了一个梦。”
“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啊,我还梦见了好多人,舅舅,表姐,母亲,我们都在一起,好开心的。梦真美好啊!”
小香看着絮絮自语的的主子脸上具是忧虑之色,求助的看向夏秋。
夏秋抿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事情对三姑娘的冲击太大了,要接受需要的不只是勇气,何况......将军府那边,算了,先不说吧。
“姑娘,姑娘,请您节哀,要是夫人知道了你这么的伤心也会走的不安心的,姑娘!”小香扶着司陵月的肩膀,沙哑着声音喊着。
见得司陵月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小香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三姑娘,你要振作起来啊,还有,你方才有听到夏秋说嘛,将军府派人来接我们回去了,明天,就明天,姑娘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不用再受那些人冷眼嘲讽了,姑娘还是以前的京都第一美人的三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美人,高贵的三姑娘,啊,哈哈,还会是吗,还会是吗?还有娘,娘,她都抛弃了我,她也不要我了,她抛弃我。娘不要我。”司陵月抖嗦的双肩,不知哭笑的嘲讽自问道。
“是的是的,将军派人来接我们回去了,将军府没有忘记我们,姑娘,你还是那个耀眼的三姑娘。”小香三两下擦干眼泪笑着道。
“呵呵,呵呵,你不要在骗人了。跟本就回不去了,根本就回不去了,我是个不洁的存在,回将军府只是自取其辱,将军府现在是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永远不要跟他们沾上关系,这才是他们想的,这才是。”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为什么?”司陵月双手使劲的捶打着床褥,嘴里不住自问咆哮着,哭喊着,凄凉绝望,愤怒交织成一片。
“姑娘,姑娘,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伤害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很愤怒,但是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以后夫人不再了,就只有靠着姑娘自己了,小香也会一直陪着姑娘的。”小香说着,心里却是想着,因为这些事情,她不可能再去别家做丫头了,因为连带关系,根本就没有人敢收留她,她唯一的希望就只有眼前这位了,她必须要让司陵月振作起来,从新会到将军府,只有这样她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否则就只有困在这里受尽冷漠与苦难了。
“三姑娘,小香说的也没有错,将军府让我们回去,那么就是念在你还是将军府的姑娘,念着那一丝血脉,左相府的事情虽然对姑娘又多多少少的影响,但毕竟你在将军府。倒也不会太难过。何况如今......”夏秋说道这里停顿了下来,有些迟疑的看着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司陵月。
静默了一会司陵月缓缓支起身子看着欲言又止的夏秋,“何况如今?是指什么?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