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功不回家以后,家里也就不怎么来人了,经常也就孟逸和成铭母子两人,冷冷清清的,尽管孟逸母子两还能按时收到成功给他们的生活费用,但孟逸理想中的相夫教子生活模式也就变得残缺不全了,她也明显的有了危机感,就先辞掉了保姆,相夫教子也就变成操持家务和教子了。今天,孟逸是真心想挽留柳生在家吃饭的。她早早的准备好了家里用餐的一切准备工作,没成想倒没能留住了柳生吃饭,心里还是有些许的失落的,也没什么心情,母子俩草草吃了一点,好在成铭倒是比此前懂事的多了,不仅不再玩飙车游戏,还帮助孟逸收拾了一下餐厅,随后整理了一下学习用具就开始练习钢琴去了。
看着儿子似曾相识的“乖乖孩”模样,孟逸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柳生,特别是他今天为了成铭所做的一切,再想想儿子的现状,心中难免五味杂陈了起来:成铭,自己唯一的儿子,那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呀,一个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从牙牙学语开始,就音乐、唱歌、书法、绘画、兵兵球的给你教了一大堆。那时候多聪明,学什么爱什么,学什么会什么,钢琴、唱歌、书法、兵兵球,哪一样不是顶呱呱的?应该说都小有成就了,你不只是父母的骄傲,也是羡慕死多少人的对象啊,不能说人见人爱吧,谁见你还不得夸上那么两句呀。现在倒好,这一切不见了踪影不说,还要一个陌生人就像挽救一个失足的少年犯一样去“挽救”你,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想到这一点,孟逸又想起了和柳生当天的谈话,尽管有诸多的不以为然,但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认可的地方:是呀,教育的第一要务确实还是一种担当,对家庭、对社会的担当,要做到这一点,就确实需要明是非!试想,如果教育给予学生的仅仅是各种各样的技能,而不能对其人性中为恶的一面有所束缚,什么事都是率性而为,岂不成了“知识越多越反动”了?就像一棵小树,当在斜枝初成、甚或主干长歪之初不及时加以修剪和调正,到其定型后才不得不加以修正,又与杀人何异?逼急了,怕弑父杀亲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想到这里,孟逸下意识的出了一身冷汗,心底油然产生一丝对柳生的感念之情,感念之下还是不由自主的联想了起来:就柳生他,他的家庭出身,他的化背景,他的一切的一切,似乎与他现在的样子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他是如何做到既有担当还能明是非的?担当似乎还好解释,俗话不是说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当家可不是要有担当精神吗?那明是非呢?起初的时候,孟逸是死活难于在柳生身上理会到这一点的,不免又回忆了一遍当天的经历,她恍然大悟了,其实,明是非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只要能知道事情的好坏也就足够了。想明白了这一层,孟逸心里对柳生在感念之余,多少还生出了一丝佩服一般似是而非的情愫出了,居然也就痴呆呆的起来。
一股悠扬的琴声又将孟逸拉回了现实,不由又想起了儿子,成铭发展到今天,到底是谁的错?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书或是电影,名字已记不大清了,但其中的“人类始终在走钢丝”一句,影响还是很深的。是呀,整个人类都在走钢丝,孩子的成长过程何其不是在走钢丝呀!成年人可以参照周围的人和物随时予以调整,孩子有这个能力吗?要走得稳、走得远,当然就只有依靠社会、学校和家长的帮助和教育了,儿子发展到今天的样子,谁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社会、学校,还是家长?柳生说整个社会教育都患上了急躁症,也许不无道理,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出类拔萃的孩子?如果孩子的成长是社会、学校和家长综合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那成铭教育失误的主要节点到底在哪?孟逸仔细回想着成铭的成长过程,变化最大,也就是开始不学好是在成功不回家以后开始的,对,是成功,可恶的成功,你不光毁了我,也毁了儿子,你毁了我的一切!孟逸越想越气,就此死了的心都有了。近两年来,自己的人生轨迹突然从高峰跌到沟底之后,总是因为儿子的缘故,自己常常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总是因为儿子的缘故,得以苟活于人世。今天我这是怎么啦?儿子不是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吗!再说了,今天的局面难道仅仅是成功造成的?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看看柳生,一个事不关己的农村娃,为了成铭,那是何其的用心呀,我动过如此的心思吗?没有!岂不汗颜?我该怎么办?看来,在儿子的事情上,只有配合柳生了,如此说来,还得听从柳生建议,先将自己振作了起来,对,振作起来!可我都是过了三十的人了,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也为了自己过得轻松点、舒服点的梦想,大学刚刚毕业就安为人妻,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自己一天的工作经验也没有呀!“人要过得充实,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这孩子,还真戳到了人的疼处了!假如当初自己不放弃自己的学业,也许和同学们一样,今天也应该成为业内响当当的人物了,苦虽苦点,总比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强吧!也许“重拾自己的专业,闯一番自己的天下”,真的比猫在家里强!
自从成功不回家后,孟逸每每想与其理论,又每每按住了自己的冲动,对于儿子的行为自己又没有一点点好的办法,原打算等老公回心转意之后,两人合力也许能将儿子从歧途上拉回来。可儿子越来越不像话,也不见成功回心转意的迹象,日子也就越过越渺茫了,只能得过且过,大不了就此老死终身之类的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就有了,至于儿子就看他的造化了,三十来岁,年纪轻轻的也就任意蹉跎起岁月来了。今天,为何有了“重拾自己的专业,闯一番自己的天下”的冲动?想到这里,孟逸心中多少泛起了一点涟漪,难道,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柳生这孩子?唉,还多亏人家李老,要不是他老人家,儿子哪来柳生这么好的家教!难道,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不成?唉,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儿子能学好,自己过得充实点也就行了!孟逸正在恍恍惚惚胡思乱想的时候,成铭练习完钢琴之后,发现母亲精神恍惚的坐在沙发上,轻步来到母亲面前,怯生生的问道:“妈妈,您咋啦?”孟逸被儿子的问候惊醒,看着儿子脸上熟悉而陌生的关切表情,心里一股暖流顿时涌便全身,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声泪俱下地说道:“宝贝,乖乖,我的儿呀,你可醒啦!”成铭并没有完全理解母亲话语的含义,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孟逸高兴地又问道:“喜欢柳生哥哥吗?”成铭又认真的点了点头,孟逸也就更加认真的问道:“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听妈妈的。”听到儿子乖巧的回答,孟逸的心都要碎了,说了声“好,儿子真乖!”在儿子脸上深深的吻了一下后接着说道:“那行,以后就让柳生哥哥给你补补课,你可要好好向柳生哥哥学吆。”成铭认真的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问道:“妈妈,您怎么办?”孟逸看了看儿子,也认真的回答道:“妈妈也要振作起来,这样,咱俩各干各的,看看谁先干出成绩来,行不行?”成铭高兴地几乎跳了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般的说道:“妈妈拉钩。”
“儿子,听你的!”孟逸说完,母子俩不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拉起钩来。孟逸看着儿子明显的变化,心情好生激动,心里难免对柳生既敬佩又惦记了起来,对他也就产生了些许牵挂:这孩子,忙活了一天,连口饭也没顾得上吃就走了,也不知他这阵子在干些什么?
是呀,柳生这阵子在干什么呢?
柳生告别孟逸和天逸,也就踏上了返校的路程。在车上,不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一进行了反思,为了一个事不关己之人,动如此干戈,甚至于弄伤自己,划算吗?自己所为是否太傻!唉,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自己之所以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舍此还有他法吗?这小屁孩,也真难缠!不过,今天自己还是蛮有收获的,起码征服了两个桀骜不驯的人,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今晚一定要大吃一顿。对,大嚼一顿!想到此,自己也就饥肠辘辘的起来,还真有点饿了。
吃啥呢?老实说,学校食堂的所有饭菜都不错,只是自己没有舍得美美地吃过一顿而已!唉,还不是因为咱的没钱吗?钱呀钱,你个王八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假如我也能有好多好多的钱那该多好啊!那样,哥哥就不用常年在外打工了,再说了,父母眼看着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面前没有个可心的人照顾还真的不行,要是自己有好多好多的钱,把大和妈接到大城市享享福,再不济让他们到大城市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公交车已经到了学校门口,柳生下得车来,正欲急忙赶向学校食堂,发现一堆人正在议论纷纷,听到他们在说着些什么人中了大奖之类的话,突然心里一动,不如咱也看看。
说实话,柳生对博彩业并不熟悉,只是从老爷子那里听到过关于成功购买彩票发家的事,心想着买彩票肯定是需要很多钱的,不承想怯生生的问了,才知道一注原来也就需要小小的两元钱而已,居然还有中伍佰万元大奖的机会,哎呀,我的妈呀,原来也不难呀,柳生想也没想,就拿出了两元钱,要店主给他也来上那么一注,店主问他要哪一种,才知道原来这玩法还挺多,自己也不知道喜欢什么,就问店主:“那种挣钱多?”把店主还真的给问住了,愣了片刻告诉柳生:“应该是双色球吧。”柳生毫不犹豫的说道:“行,来一注。”店主又问他喜欢的号码,柳生哪有什么喜欢的号码,只能说“随便。”店主也就“随便”的给他机选了一注。柳生问明了相关事宜,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彩票,就像怀里终于能够揣上了伍佰万元现金一般,沉甸甸的,权当是伍佰万元吧,小心翼翼的装好,就火烧火燎的奔向距校门最近的学校食堂。
柳生来到食堂,虽然已过了用餐正点,人也稀稀拉拉的,但可供选择的饭菜依然很多,转了一圈,看看理想中饭菜的价格,自己又平白无故的多花了两元钱,大嚼一顿的念头早就无影无踪了,不过,柳生还是大嚼了一顿:除了自己通常选择的主副食外,另外多加了一份河粉。这一顿吃的可真过瘾,柳生吃完,不觉中很是响亮的打了一个饱嗝,突然意识到不雅,偷偷查看一番,并没同学注意,也就收拾了餐具,惬意的摸着肚皮,志得意满、舒舒服服的去了图书馆。又浪费了一天时间,柳生当晚回宿舍较晚,天昕和天辉已睡得很熟,柳生也没洗漱就上床睡了。
迷迷糊糊中,柳生好像来到了一处漫山遍野金光灿灿的地方,金银珠宝什么的应有尽有,柳生兴奋地东挑西捡着,真还不知道这么多的好东西,到底能不能拿,拿什么为好,正在犹豫之间,听到一个遥远而清晰地声音说道:“孩子,快拿上走吧,不然,等到太阳出来就把你烤焦了。”柳生闻言猛醒,嗷,原来这些东西是可以拿的,但他仍然不放心,高声问道:“老爷爷,这里的东西真的可以拿吗?”又是那个遥远而清晰地声音说道:“傻孩子,这是玉皇大帝的宝山,只有有缘人才能来到这里,你既然能来,自然也是能拿的。”柳生闻言,高高兴兴地随便就拿了一件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就装在了怀里,正欲离开,又传来那个遥远而清晰地声音:“孩子,你还可以再拿点的。”柳生高兴地说道:“老爷爷,够了,足够啦,谢谢您!”随后听到那个遥远而清晰地声音哈哈大笑着渐行渐远,柳生似乎被这个声音吸引着,逐渐也就轻飘飘的飞了起来,那个感觉呀,真美!自己也就跟着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柳生正在得意洋洋的美滋滋大笑的时候,却被一阵急促的叫声惊醒,睁开双眼,原来是天辉站在他的床前正在疑惑地问他:“嗨,嗨,洋芋蛋,笑什么?是不是老二又胡哩!”柳生醒来,不但所梦之事已忘了个精光,又难于明白天辉所言之意,睡梦中只模模糊糊记得天辉所说之话的后半句,不由莫名其妙的问道:“什么?老二胡啥了?”天辉失望的说:“原来你不知道呀。”说完,走到天昕床前,将手伸向天昕被窝,又阴阳怪气的对着天昕喊道:“呀,老二,又胡哩。”天昕睁开朦胧的双眼,很不情愿的说道:“弄啥子弄?让我再睡会儿。”天辉见状,脱了衣服,又爬在床上睡了起来。
柳生看天已大亮,也就起床了,只是对天辉所言不明就里,就好奇的向天辉问道:“老二又胡啥了?”天辉不知是忘了与天昕的约定,还是要显示他知道的比柳生要多,就多少有点卖弄的说道:“你个徕球娃,连这都知不道!就是梦遗。”孟逸?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柳生不免带着疑惑的神情问道:“孟逸?什么孟逸?你怎么知道的?”尽管柳生咋咋呼呼的问了,天辉反倒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点不屑的说道:“梦遗就是梦遗,就是在睡梦中,锤子中流出了那东西。知道不?”奥,原来天辉说的不是伊人呀,可柳生确实不知道天辉所言为何物,不放心之下,还是不依不饶的问道:“你个徕球娃,到底是啥东西吗?”
“哎呀,你个徕球的,在老二被窝里摸一下不就知道了,真是的!”等到天辉说完,柳生真的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进了天昕被窝摸了摸,啊呀,黏糊糊、湿漉漉一大片,愣神片刻,回想到自己也曾有过,也就明白了梦遗为何物了,只是,只是天昕所遗也实在太多,几乎湿漉漉一大片,不由想起“贾天祥正照风月镜”的公案来,不免关切的问道:“二哥,是不是病了?”
天昕自上大学后不久,就患上了这难于启齿的毛病,由于与天辉走得近,也就只告诉了天辉,自己曾千叮咛万嘱咐的,叫他不要告诉了别人,“怪臊人的!”那承想,天辉这徕球娃尽然告诉了柳生,但看柳生态度诚恳,也就不生气了,不免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个瓜娃子,病啥子病?千万不要胡说,怪臊人的。”柳生闻言,还是很不放心,接着关切的问道:“要紧不,要不,去医务室看看?”
“你个瓜娃子,瓜兮兮的,看啥子看?到了假期再说吧!”柳生看天昕说得坚决,无奈之下转问天辉道:“老三,老二这病到底要紧不?是不是去看看?”天辉倒是不屑的说道:“你个徕球娃,没看见他都瘦成啥样子了,还要紧不?你个徕球的瓜怂。”柳生闻言,也确实明白了,自己曾多少次疑问:“天昕条件那么好,怎么就平白无故的瘦了许多?”原来是这么回事,肯定是病了,起码不是正常的!柳生再次转向天昕,真诚的说道:“起来,二哥,我陪你到医务室去看看。”
“你个瓜娃子,谢了。我说了假期再说假期再说,还是等假期吧,啊,求你啦。”尽管天昕带着无奈的,甚至有点央求的语气说出了他不去就医的理由,柳生还是不大明白的问道:“为什么?”倒是天辉说的“你个徕球娃,那种病还敢对人说呀?再说了,学校医务室也不一定能治得好,还不一定能保得住隐私,这还不明白?”这段话,让柳生多少有点明白了天昕的无奈,但还是转向天辉说出了自己的关切:“嗷,明白了,只是,只是这病他敢拖吗?”天辉倒是很淡定的说道:“吃得好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柳生终于明白了天昕的苦衷和无奈,也就不再强求了,对兄弟二人说了声“那行,哥两再睡会,我先去图书馆了。”也就告别了哥两去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