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哪个不长眼的撞我，赔钱！”
清冷的大街上，一个身材小小，带着大大帽子的人一头扎进宁川怀里，反作用下，娇小的人儿直接摔倒在地上。
宁川一脸茫然，转身继续走。
“喂！小乞丐你就没有一点礼貌嘛！”
地上的人眦牙咧嘴，露出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凶巴巴的样子。月光下，大大的眼睛和撅起的嘴，怎么看，都觉得异常可爱。
虽是身着男装，但是宁川很作为修士，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个女孩子。
“抓住那个小子，天天偷吃的，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街转角，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地上的女孩刚刚还一副不赔钱就起不来的样子，转眼就爬了起来，飞快的想跑。
“呜，这群家伙，不就偷偷拿了几个包子，我以后会还给你们的！”
她愤愤的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拳头。
可一转身。
“哎哟！”
少女从未想过会在一时辰内连续被人撞倒两次，这一次，则是一个彪型大汉。
“就知道你会想从这跑，哼。”
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有人看了眼准备离开的宁川，道：“这个小乞丐会不会是他的同党。”
少女也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宁川不语，继续朝着远方走着，见惯了杀戮，又怎么会在意这市井打闹。
众人也只是怀疑，并无留人的证据，只好作罢，任由他的离去。接着看向小偷。
“藏头露尾的家伙。”大汉一把就抓下了她的帽子。
顿时，周围众人一片沉寂。
一卷紫色长发垂落，眼睛大大的，脸蛋虽被故意涂花，但是从部分露出的雪腻脸颊和高高的鼻梁，让人无一不觉得精致。
清新脱俗，是对她最好的诠释。
“天啊，小偷居然是如此美的少女！”
“都不要动，这种不是我们能碰的，带回去好好打扮一下，就送去天香楼，能卖出我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闻言，少女的眼中方才露出恐惧和绝望，她知道天香楼是什么地方。
彪型大汉比起少女高出了两个头，伸手就要将她抓住。
只是手在接触到她的刹那，突然怎么都动不了了，众人顺眼望去，一只少年的手轻轻的搭在大汉的手上。
“你这个乞丐！快放开！”
众人惊怒，而大汉拼了命的往回抽手，但是宁川纹丝不动，良久，才抬头看了眼众人，手指松开。
扑通！
大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着手颤抖道：“你是修士，我听我爷爷说过，修士都是无比强大的，为何要欺负我等凡人。”
宁川没有理会，而是看着紫发少女，喃喃道：“妹妹，你也来了吗。”
“小乞丐，你认错人了。我叫秦乐。”
少女那句小乞丐说的特别重，似乎是在生气，但又害怕他离开，小虎牙紧咬。
宁川神色一黯。
“你就算是修士，也得讲道理，是这个女孩先偷我们东西的。”
众人中有人不甘，谁都不想放弃衣食无忧的机会，都不想就此罢休，，要从这个小修士手中拿回点补偿。
“是我指使的。”宁川突然道。
众人后退，知道是这个修士不耐烦了，都在打着退堂鼓。
“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会还手。”他继续道。
修士最忌讳因果，他也不例外。
秦乐急了，抓住宁川手臂：“小乞丐，我们快走，不要理这些人。”
宁川不语。
“这是你说的。”
半天，才有人上前，这里的人大多都厌恶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就在前不久，一些宗门还大肆搜刮，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这人一拳就打在宁川肚子上，宁川一声不吭，只有额头的冷汗流了下来。
“真不还手？”
见第一个人没事，后面也陆续有人上前，很多都是含怒出手：“就是你们这些修士，让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事实上底层的修士，就是靠压榨平民来获得晋升。
看到一个又一个人上前，秦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乞丐，都是我的错，让他们打我好了。你们都打我就行了，别打他！”
最后一句，是对众人喊的，然而这些人长期被修士所欺压，情绪根本听不进去。他们只知道现在被打的是修士，是与那些压迫他们的人一样的。
“呸，一群败类，老天无眼，怎么会把能力赐给你们这种人！”
一会后，众人害怕打出人命，才纷纷罢手，各自回家。
清冷的大街，只留下了一个哭成泪人的女孩，和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
女孩岁数比小乞丐大，身高却一样高，她一边努力的想要背起宁川，一边鼓励道：“小乞丐你放心吧，小姐姐我力气可大了，这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秦乐脸上的泪痕划掉了脏兮兮的泥土，露出了一对可爱至极的酒窝。
说是背，不如说是拖着。宁川几乎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感受那滚烫的娇躯，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他很想逃离，毕竟他是把她当作妹妹。
......
萧无在老人的住处修养了三日，决定向老人辞行。
无论能活多久，他都要回到师父的住所，亲眼确认师父的生死。
“老头，要走了？”老人依旧懒散的晒着太阳。
萧无点头。
“你可以问我一些事情，我应该都能回答上来，你身上带着我一个老友的东西，所以我会帮你。”老人微微笑，目光停在他胸口的墨玉上。
“你是指这个？”萧无摘下玉，递给老人。
老人没有接过手，只是看着面前的玉，一脸的缅怀：“留在我手里当纪念远远不如发挥他的作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从小就一直带着，估计是父母留给我的，受伤的时候总握着玉，以为他们会来找我。”
萧无话语一顿，笑了起来：“到现在，我才发现这玉对我也只是一个纪念。”
“你会有用上一天的，至少你纪念的人还在，不是吗？”
“也许吧，要是我还活下去的话。”萧无摇了摇头，接着问道：“你是把我从那片地背出来的，那你知道怎么穿过那里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完师父，再去看吴溪一眼，也算是执念了一辈子了。
“哦，破损的王权器，怪不得你能走出来。”
老人接过萧无递来的鼎，只是不再如往常那般灵光萦现，整体都变的灰色，仿佛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一样。
“此鼎灵已死，除非遇到创造它的人，不然只是一个废弃物了。”
鼎的创造者，萧无沉默，又想起了那句除非黄土白骨，守你百岁无忧。
萧无道谢，转身离去。
“爷...爷爷......”
小男孩拉着老人的手臂，指着渐渐远去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
“果然，从那片冤魂埋骨地出来，还是带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老人忍不住道。
......
风在呼啸，黄沙遮盖了视野，只有远方的太阳在渐渐下沉。
萧无已经前行了许久，从旭日初升到黄昏，然而，越是随着太阳的下落，他就越背后发凉。
“什么人？”
他突然灵觉一颤，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全身，就像是一束头发抚过脖颈。
当转身时，依旧是漫天风沙，只不过风声不知从何时起没了，周围寂静的可怕。
萧无明白了什么，他是被什么不详的东西盯住了，要命的是还无可奈何。
抬头看了眼，发现太阳已经落下三分之一了，这估计也是这个不干净东西最后的忌惮。
他焦急的翻找着身上所有的东西，希望能找到救自己的器物，却发现身上空空，只有一个破鼎和墨玉。
忽的，萧无发现气海里那一粒黑色的果核，这是当年盗取的稀世灵株，叫做明道果，被他一点点萃练成药力渡给吴溪，只留下了这个核。
这核几年未碎，反而在他气海生长起来，甚至有时萧无都在害怕，会不会从内到外被这颗种子变成了树。
“给你提供了数年养分，是时候反馈给我点了！”
萧无咬牙盘坐，调动气海的力量开始冲击这颗核，他希望能吸收这核，让自己踏入新的境界，打通足太阴穴位。
“噗！”
核就像是萧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用自己的力量去撞击心脏，巨大的反噬让他吐了一大口血。
太阳已经肉眼可见的下降了一大半，风沙平原的一些地方开始暗了起来，一股窒息的恐怖正在笼罩。
咔咔......
终于，果栺了一道裂痕，紧接着散发出缕缕灵气，萧无咬牙，用尽最后一口气，果核碎裂，一道光影浮出，竟是一页秘典。
太极聚气。
光影记载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经，字字深奥，仅看开篇就让人无法自拔的痴迷，想要去深研。
“老天这么快就要收走赊欠的时光了吗？”
萧无很快就回过了神，他发现，果核内虽然蕴藏珍宝，却没有丝毫助他突破的力量。
而现在，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