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周风小儿滚出来受死!”树涛澎湃浩荡,在阴冷青年喊出这句话之后,更加激烈浩荡,喊话声在山间回荡盘旋,渐渐止息,莫名的肃杀之意却随着慢慢腾起。△¢
丛林喧哗起来,但这喧哗绝不仅仅只存在自然界!
一阵箭雨携着破空声嗖嗖飞来,激射向天空中的四人。
墨血没动,甚至连望向天边清浅漂浮的眼都没有舍得挪动一下来看一看这些箭矢,他只是随意负手站立,做人雅士登高之事。
“打扰大王赏云雅兴,找死!”大风吹来,将崖边雾气吹散了些,天边的云也一阵波动。但,这些更像是这声音造成。
墨血微微皱眉,有些不喜云朵被搅乱,站出来喊话的中年男子脸上神色一滞,但下一刻更加愤怒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都是因为底下该死的几个小畜生!
他猛力握拳,作虎爪状,元气急转,一颗吞天虎头从拳上挣脱出来,向天空猛啸,面对漫天飞来的箭矢,张口猛吸,所有箭矢,包括隐形箭矢,全都被吞入虎口,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吸掉所有箭矢,虎口再张,一声震天虎啸如狂风过境,在整个山林间肆虐,唯独十数死心塌地跟随周风四人还不肯离去的小妖,实在受不了这超越听觉承受极限的分贝,捂着耳朵哀嚎倒地,在地上抽搐扭曲。
熊老大心疼异常,他早要遣散山上小妖,不忍他们无故伤亡,但仍有十数小妖感念他们平日恩德不肯离去,现在终于全部折在这里。
中年汉子的一吼之力,竟可以这般强大,令周风始料不及,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四人任一人的实力,都不是周风四人合力能够抗衡的!青蛇妖王都不是他们任一人的对手!
周风一阵苦笑,他用食指轻轻摩擦贴身而放的五彩石,苦意蔓延全身,终究一场空啊!今日,恐怕难逃一死。只是连累了几位兄弟………
他猛一挺身,从树丛中站起,坚毅的面向墨血四人,一声清亮的啸声从他嘴里喷出,如山泉叮咚,如清风拂波,“青蛇妖王是我杀的,你的小情人青蛇妖女是我奸杀的,你们有胆,便来杀我!”
墨血终于将目光从崖上胜景里拔了出来,他低头饶有兴致的看了周风一眼,伸手轻招,意思是要他过来。
周风轻笑,温和的笑一如他化形成功重回人身时自然流露出来的,混合着阳光,温煦怡爽,“有本事,你自己来抓我啊!”
他真的不要命了,或者说,他的命本就薄,纵使这次面对墨血能逃过一劫,他也只剩十年寿命,他患有绝症。
这便是他为何冒险也要得到五彩石的原因,五彩石,可以缓解他的伤痛。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招来这样的灭顶之灾。
说完这句话,周风扭头便要往远处狂奔,只是,他的胳膊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牢牢扯住,是熊皮裙大当家。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跑什么?怕兄弟拖你后腿?”熊老大望着周风一脸坚毅,金色的阳光照在熊皮裙大当家脸上,为他满脸的横肉添了一些柔和,他身边,站着努力挺起胸膛的老三,老三身后,站着老五。
“墨血怎么了?咱们四个,他们也是四个,一人一个,刚好把他们打趴下,把他们全部俘虏之后,我要扒掉他们的衣服,将他们光屁股挂在咱峰上,让咱哥几个也牛气一把,到时候,十里八山的女妖们,还不光着身子求爷爷们宠信?”儒衫老三在腰间摸了半天折扇,直到最后才想起那把折扇早给老四陪葬了,他努力扯起笑脸,想让自己笑一下,但,比哭更难看。
周风笑了,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熊老大与老三老五的肩,柔软的枝条垂下来,轻抚在他脸上,伴随着风声摇晃。
“好!咱们一人一个!不过,要是腿好,跑得快的,赶紧跑,像老五这方面便很有潜质………说不定我就第一个跑了,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周风这样说,平平淡淡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声音。
老五听到周风提他,略略抬头,嘴唇微微张合,但终究没有说话。
四人分头快速在丛林间穿梭,身形时隐时现,气息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但,天空中的四人,却依然十分精准的跟在他们身后,不徐不缓,似有意让他们多逃逃,与猫戏老鼠何其相似!
追周风的当然是墨血,取熊皮裙大当家的,是智叟,取老三的,是中年汉子武侯,取老五的,是青年男子天童。
周风微微往身后的墨血瞥了瞥,看到其一脸悠闲,不慌不忙的模样,他心里的某些东西真的被狠狠的刺痛着。
墨血眯眼,前边跳跃正欢的蚂蚁般的妖在他看来简直不堪一击。
“倚风崖风火洞獐老五求见大王………”
幽暗的洞口前,老五深深的低着头,跪在洞穴口,洞前两盏昏黄的灯照射下微弱的光,扯不开他身下厚重的影子。他的面部表情,全部被阴影遮挡。
这里,居然是碧云山山头,青蛇妖王盘踞之地,只是现在已经狼藉满地,洞壁上,火烧烟熏的痕迹从一处处焦炭黑灰上分明易见。
“进来………”洞中传来轻微的声音,慵懒得仿佛已经入眠的猫咪。
老五的心微微一紧,这洞里,便是震慑这方圆千山,最强横的存在,有一天,他一定也要有这样的权势,这样的实力!拳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捏死。
起身,他将捏紧的拳头缓缓放松,才低着头,塌着背往洞中走去。
洞里幽暗阴沉,没有灯火,光线几乎全部消失,只有一双闪着精芒的眼。
这双眼紧紧盯着在他面前站定的老五,老五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我很好奇,明日将要被我打杀的你,今天,为什么会求见我?”极富磁性的嗓音在空间有限的洞中显得更加富有吸引力,墨血眼中的精光终于完全敛去,他饶有兴致的这样问。
思绪拉回来,墨血轻笑,前边这小子,原来是个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