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无心 第2章 无心之人
作者:苏不离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是一个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无父无母,自有记忆起,我看到的就是狼,我没有牙不会说话的时候,狼给我喝狼奶;我长了牙后,狼给我肉吃,我不知道是什么肉,很腥,带血。给我肉的那只头狼很大很漂亮,眼睛是晶莹剔透的黄色,我便叫他大黄,我觉得它能听懂我的话,虽然它只会嗷嗷的叫。

  三岁时我给一个叫李道的人收养了,他从狼窝里把我抱了出来,带我回他的道馆,那个道馆在一个名叫齐云山的山顶处,在那里给了我两三年饭吃。

  他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太硬,招灾,克人,活不了多久,他说着便吐了一口血,别的就不愿多说了,我的名字也是他后来起的,叫无心。我叫他师父,他就说会折寿,让我随村民叫他李道人即可。

  男孩能吃苦,三年之内我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不在话下,读书认字李道人也教我,他有一个书柜,里面有很多书,仿佛是天生的,这些书我看一遍就全部都记住了。

  我的身体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发热,道人就给我准备药材熬成汤让我喝,还有药浴给我泡,那段时间我觉得我苦的身上都能掐出黄莲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药了。

  收养我的那一年他给自己准备了一口薄皮棺材,说“你身上有煞气,会害死跟你亲近的任何人,但是我不会不管你,我做过的孽自要由我来偿还,我死后,你只将我埋在院子里的那颗大柳树下即可。”

  六岁时,道人死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无心,我走后你就不要呆在这了,出了世你也就不是无心了,你是谁就要由你来寻找,不管以后怎么样,只需记住一点,保持本心,这就算是我养你三年的一点报答吧。”李道人说完就躺了进去,他看我的最后一眼,让我的记忆尤为深刻,这句话也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之后我便去山脚下的村子里挨家挨户的求人,给点米饭,好送道人上路。

  三年之间,道人也教给了我很多东西,所以我知道,有因便有果,三年前道人救我一命给我饭吃,我现在就要给他送终。

  道人生前做了很多好事,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他,很多人张罗着下葬的事宜,人多便热闹,有些人还有说有笑的,说实话,我讨厌这样。

  出殡那天,村子里的人都来了,我披麻戴孝跪在最前面,整个小院都挤不下了。

  身后的哭声震天响地悲恸动人,可是我居然没有掉一滴泪,我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说什么我没人性不会哭什么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哭过,对此我也是不以为然。

  小小年纪的我不知道,人死了,那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我把道人的书全部给烧了,我想他应该会乐意的。

  事后,当所有的村民都回了家,我看到了大黄,它身后还跟着十几头狼,它的眼睛有些湿润,它居然哭了,我觉得很惊奇。它带着一众狼在山顶嗷嗷嚎了一夜,那天晚上我在狼叫声中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大黄在我怀里,我就向它道别说,我要走了。

  院子被我封了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带,除了一把李道给我的小宝剑。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我,让来到了天子脚下——长安城。

  到长安的第一天我就被一个老人抓了起来,我问他为什么抓我,他说他叫老余头,这片的乞丐都归他管,我来到这片土地,就必须跟着他乞讨。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叫无心。他便说男孩叫这种名字不好养,叫二蛋。

  在他那所谓的家里,我看到了许多跟我一般大的小孩,还有一些比我大的,有的缺胳膊少腿的,全都穿的破破烂烂,也给我一身烂衣服,老余头让我们每天去街上祈求别人施舍给我们一点可怜的钱,以求果腹。

  老余头是谁?这些小乞丐的领头人,每天要来的钱都归他管。一旦有人想逃跑,他就会拿着手中那个随身的棍子打他们的腿。一棍一棍,像是在打畜生。

  我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打我,因为我不服从他们去偷钱,我觉得恶心,他们听老余头的话叫我二蛋,我就说我叫无心,他们便打我,不给我饭吃。

  在这个大通铺里,我看到了一个男孩,小我一岁,他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虽然脸蛋给脏兮兮的灰尘给盖着了,但是我还是能够看清楚他的样子。

  他的眸子就像星星般闪耀,精致的五官被脏兮兮的灰尘掩盖,像个贵族,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乞丐,也是如同我一般被老余头他们给抓回来的。

  我的伤口总是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我把它归功于李道给我泡的药浴。这些乞丐仿佛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整整三天用不同的方法虐待我,皮鞭抽搬砖打,我觉得心里有股火,这把火一旦燃烧起来,很恐怖。

  夜凉如水,当黑暗笼罩在大地,他们把我赶到了一个笼子里,在外面大声起哄,我看到了什么东西,哦,是一头狼狗。

  它从我在进来的那一刻就摆出攻击的姿态与我对视。

  狼狗的眼睛有一只是瞎了的,那只眼睛仿佛是最近才瞎了的,口中的舌头伸出来,瞎眼里流出的脓液和口中的口水一同低落在地上,无比恶心。

  ****搏斗,这就是他们想要看的吗,我舔了舔唇角,血液在这一刻翻涌了起来,有些兴奋。

  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是那个漂亮的男孩。他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哭着跟他们说了什么,用手指了指我,大概是想要放我出去吧。

  战斗在那一刻就开始了,我甚至没有用那把小宝剑,这条狼狗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了。当它扑过来的那一刻,我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那刻,我就是狼,一条真正的嗜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