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十三 章一节一
作者:满床情书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引言——

  两千四百年,两千四百年的时光能够改变什么?

  ——能够改变我爱你吗?

  两千四百多年以前的名言时至今日,依旧是一坛在岁月中历久弥新老酒,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清澈到以为那是我在每一个人静夜深孤寂的地狱中用最极致的思念冲击一颗虽然看起来完全不是心脏的心脏,它是这世界是最坚强的心脏,如果不是那肯定是我记错了,它是这个世界是顽强的心脏,这一次我确定以及肯定。那坛酒,哦,错了,我不用喝,不用闻,不用看就知道那只是一坛纯粹的眼泪,别喝有毒。

  如果,如果我能活够两千四百年的我还会爱你吗?

  如果,如果你还爱我,错!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丝的留恋、一丢丢的怀念,我都会跟你说声:抱歉!

  如果,如果没有,抱歉,这声抱歉我不会让你听见

  很难叫人相信还有什么是能够历经久远的时光还一如初见,我想不出来……

  这该死的两千四百年会是多长的一段时光?

  多长?好吧,那是一段长的能够让“长”这个字恨不能缩回他妈胯下回炉重铸。很可惜,这个想法他也只能是想想,还是要羞愧难当的、扭扭捏捏的悄悄站在“多”字后面。

  星移斗转,桑田化沧海。

  这世间太多事,只要你开了个头,不需你我的拨弄,它便恒远的转动着没人能够终结它,或许当你生命完结的时候都看不到它的落幕,那就太悲哀了!虚无的才能永恒存在的只能携永。

  目前我能够证明的,我爱你的,你不知道的时间有多少年?

  ************************

  十三。

  十三不是数,十三就是十三。准确的说十三是个人,周围的人都管他叫十三,于是理所当然的他就认为十三就是他,他就是十三。

  刚好十三今年也十三岁了,十三岁说起来也是个半大小子了。这一年,十三用一块破布裹着比这块破布好不了多少破衣裳离家了。在他前面他有十二个哥哥姐姐都是在他这么大时,以相同的方式在周遭冷漠而又麻木到极致困苦的目光中被爹娘赶出了家门。

  站在村口一株老到快要成精的老槐树下,擦掉脸上最后一滴泪珠,睁大眼睛再看最后一眼,紧紧抓着权且叫做包袱的几片破布的手还有泪水的余热。阴沉沉的天空没有一缕阳光,像是一张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魔口低低的压向地上的蝼蚁们。恰在此时,十三那双稚气未脱的鸡爪也似的手上蕴起一小片亮莹莹的光;晨光,月落日出永恒不变的齿轮静悄悄的转动不休,今天的第一缕微曦照到了十三身上,恰在此时。

  “老十三,记得......”

  风从远方来,捎夹着一句听不大真切的话语送入十三的耳朵。话的后半句全都消散冷风中,十三一面抓紧赶路一面回想着风中的蛛丝马迹。十三觉得后面半句话应该是“记得什么什么别犯错什么什么”之类的。太阳刚刚从云层中探出小半个脸,寂静的清晨,除了偶尔脚上的草履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四维都是悄无声息,天地间的辽远感一下铺面而来;这一瞬,十三顺势感觉心脏一紧。这世界上还有如此这种令人心脏发寒发酸的感觉,这是才刚离家的十三与这天地间无比玄妙的情感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孤独。

  翌年之后又翌年,一个遍植梧桐遂得名扶凤。

  “别他娘的以为我叫十三就记得住我离家的那天是二月十三还是三月十三,我只记得那个早上的风像是作妖一样。阿爹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明明前半句每个字响得都跟铜子儿在我耳朵里碰撞一样清脆,可后半句话简直像是出了鬼一样,直接被那妖风吞了,然后我就拼了命的去想啊!想着想着,好像听到了后面半截话说的是啥,又好像没听到后说的是啥,那我只能继续去想,可耳朵两边全是风声,那风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大的像是真有只老虎在我耳边叫,一会儿小的跟......小的跟前街豆腐店朱一刀他囡囡说话声一个样,又娇又柔,声还小!啊,你说豆腐猪尖脸猴腮还陪一副塌天鼻怎么就生出了那么俊的女儿,跟个谪仙似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十三曾听到过这几句诗句,夭寿的是,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他肯定不能像诗句一样美的去理解、去解读它。当然也没有哪个有学问的人穷极无聊专程来为他解读这几句诗,即使穷极无聊也没人能够告诉那个有学问的人十三与他一样去追求、去理解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又或者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让他觉得天上的仙女就该长这样的女人。如此一来,十三依靠着人是动物的这个本能再加上他的人生阅历,好吧,严格的说十三的人生才刚张开眼去看这个世界,阅历也仅限这两年生活的历练,但至少十三已经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得更大一点,好能更清楚的看见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再由瞳孔的倒影投射到另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一个质朴的本质带着生的渴望向往着美的追求挣扎在残酷嘲弄中感恩着一点温柔的馈赠匍匐在阶级的家庙前黯然种下一颗反抗的种子生受着绝望的灌溉成长为家庙前的另一尊神像……

  复杂到如此程度的一个人你肯定会说这不应该是十三,但这就是十三。毫无疑问十三是一个人,是个人就会复杂扭曲到爆炸。还好,还好十三还有一把智慧枷锁去束缚这些如同裂变的中子一般的原始欲望,但这却不值得我们庆幸。正是这般,十三依靠着动物的本能再加上生活在光阴中的沉淀透过一颗聪慧的头颅再去看这四句诗,倒映在瞳孔中的,是这样一段话:

  豆腐猪的囡囡在河中唱歌,狗日的歌声是如此这般那般撩人心魄。干你娘怎么不仅心里心里痒痒,现在混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抓耳挠腮的上串下跳,好似火上烤油里煎,譬同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我正在以无可匹敌的洪荒源力从我的躯干中破体而出,而智慧枷锁在如银河匹练般的洪荒源力永不停歇的轰击下生出了细微的第一道裂纹……在四又五分之三次眨眼后,在我的想象中,我做出了人生当中到目前为止最具想象力的一个决定。我应该在六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后跑到了河边,这时朱珠应该刚好看到我,而我并没有因为距离朱珠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十多丈而放慢脚步,在奔跑的同时我也没有让我的双手闲下来,一边奔跑一边脱解自己的衣服。最后,一个飞跃的距离,如果非要我形容这一跃气势,那么,你们见过饿得双眼通红的老虎扑向羔羊的吗?那就是!最后的最后,双脚离地的这一帧之后的画面,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属于我。居然情不自禁的蠢蠢欲动:“朱珠跟我滚床单吧、造小人吧、敦伦吧、行房吧、**吧、**吧、交配吧、交媾吧……”上帝在这一刻、这一瞬、这一分、这一秒也只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用不知羞耻的目光看着我越来越像一头野兽而不是人的无能为力,始终有一道野兽的目光实质化成一柄漆黑的小刀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腚处,哪怕一根寒毛的抖动,从腚部爆掉的将是整个世界。这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头野兽,也是只一头野兽而已!汹涌奔腾川流不息的洪荒之力在那一刻有如喀拉喀托火山再一次喷发……如果,如果猪狗不如般委曲求全可得苟活残喘,我选择低贱到尘埃里。

  以上这段话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让十三的解说几句美好的破诗,它仅仅是一个男孩性成熟后撞上人生三大喜之排在洞房花烛夜与金榜题名时之后他乡遇故知时酒逢知己千杯少后的连带效应。这番此生目前最大胆的想象十三却想象不出在他扑向朱珠之后朱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打他,骂他,尖叫,失声痛哭还是……?十三想到这里像是一个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不断往体内打气的人形气球,抱着必死的决心冲向自己的对手时却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用一根绣花针给他来了一下,霎时,一泻千里。

  与其说是酒后朦胧中连带的想象,更适合的却是一个小男孩成为一个男人的第一步,意淫。对一个女人的意淫。而朱珠对于十三来说更像是西西里岛传说中的马琳娜。迄今为止十三在扶凤生活了一年有余,然而他距离朱珠最近的一次距离是在三丈开外,十三可以举枪发誓绝对没有接近到三丈以内,恰如其分的三丈都没有,否则让他提枪就一泻千里。这应该是男人莫大的悲哀——可以\不\可以\

  夏至未至的皎月在月上柳梢的高度将雪白的清辉批撒在冠盖巨大,枝叶繁密的梧桐上;就像孩子里面总会有几个会比较调皮小子,偷偷的穿过枝枝叶叶还顺手牵上一缕淡黄或淡绿的花香朝着十三的窗棂扔去。恰巧十三转过头来斜眼瞟向窗外的夜景,一束雪白的月辉静宁的射向十三的脸,似一把利剑穿颅而过;十三顿时一个机灵,暗夜中那涌向心脏的浮火鼓动着沸热的身躯遍感清凉;躁动明灭的火焰为这一剑全数斩灭,止于火焰被浇灭后升腾起来的青烟。

  十三闭眼轻嗅,这种香味跟朱珠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一声不屑嗤气声打破了这静到美好的夜,也打断了十三刚刚泛起的无比美好到纯粹的联想。

  不屑声后紧跟着一阵吸溜口水生,接下来就是剧本上安排好的衣袖擦嘴声。一个在这静夜里听起来非常清脆的男声抑扬顿挫的说:“真他娘憨*,你说的那公猪母猪的,今儿个在打南边的水井那都被我撞见了,公猪在前边拉水车,母猪跟在后面推,以我这比你强了百倍的着眼功力来看,那母猪相貌平平,**平平,要胸没胸,要脸没脸的女人咋到你这就成了仙女儿?我看哪,唯一可取的就是那屁股,弯腰推车时浑圆浑圆的,这要嘚起来,光听响儿老子就要多拱二百下,啧、啧!。不是我说你,好歹你十三也是出来混了两年,可你是白瞎啊,还是真瞎!哦,对了那公猪你说的到没错,活脱脱一个被如来老儿一巴掌直挺挺拍到脸上的猴孙……”

  对于百里溪叫骂的那声“憨*”十三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否定,也不承认,甚至在某些时刻下十三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声。可后面让十三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来的那么直截了当大开大合的跟美好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代称——母猪,为此十三顿感气从胸涌,刚准备出言质询百里溪想问他朱珠有那一点像猪,仅仅是因为她姓朱吗?如果是这个原因,十三反倒不会生气,朱珠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是真找不出与猪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

  哪怕在百里溪眼中只看到了一个屁股,谈不上好看更扯不上漂亮的朱珠;都只能承认她与猪这种动物无缘。质询的话在将吐未吐之际,十三听到了后面百里溪对朱珠屁股的肯定以及光听响的两百下。这一段从百里溪的嘴巴里用一种诱人垂涎欲滴的语气说出来光听响,这响声实难叫人不去联想,如果现场有第三人存在也绝对会举五肢赞同十三的联想。

  百里溪说完没有丝毫继续交流光听响这种男人必修课欲望,在他看来光听响这种事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他会,十三不会,不会也没啥关系,以后自然会会,这种事无需交流更勿用教授。抓起桌上的酒壶一口气喝干最后一滴,然后一头栽倒在梧桐花香熏染的淡黄淡绿的幽梦中。

  夜色幽冥,皎月幽冥,淡黄淡绿的梧桐铃花也开始在幽冥的夜色中逐渐幽冥。十三望着这幽冥的夜空傻愣愣的想着,而这片幽冥渐变式的把十三完全笼罩,直至消失不见;又或者十三自己也变成了一片幽冥,他就在那,只是没人能够看得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