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殇 第二十三章 相遇(一)
作者:风梦羽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琉璃!你怎样?”我抚着她苍白的脸颊,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她颤颤巍巍地抓着我的手,断续道:“我没、没事……娘娘别哭啊……”说着说着,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大队护卫已急急奔了来,围住了整个东苑,我对着长暨大吼:“快叫太医来啊!快啊!”

  长暨哆哆嗦嗦地应了声是,急急跑了出去,慕辰从角落里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讶异道:“你……君倾?!”

  他慌忙蹲下身来,抬起我的脸细细端详:“你怎来了……有没有受伤?”

  我使劲摇头,哭道:“琉璃她……她……”

  他安抚道:“莫慌,太医很快就来。”转头大声吩咐:“再去催,叫太医赶紧来东苑!”

  门外嘈杂的脚步声阵阵,长暨带着随行来的太医急急进了屋,我定睛一看,原是前些时候给我看诊的那太医黎渊。黎渊正欲下拜,慕辰挥手道:“免了,快瞧瞧这丫头伤势如何。”

  黎渊俯下身来替琉璃把脉,未几便道:“姑娘的伤未伤及内脏,显是那刺客下手不甚重,抑或中途撤了力道。姑娘性命并无大碍,待臣包扎上药,不日便能痊愈。”

  慕辰道:“那就有劳爱卿费神。”

  黎渊躬身道:“皇上过誉,本都是臣分内之事。还请皇上命人将姑娘尽快安置在床,这几日需得安心静养,不得走动了。”

  我接口道:“怎样护理伤势,还请黎太医都告诉我,我会照顾好她。”

  黎渊道:“娘娘千金之躯,这些事还是交给臣和其他奴才们……”

  我摇头:“不。琉璃是为了救我和皇上才伤成这样的,我一定要自己照顾她才心安。”

  黎渊看了慕辰一眼,慕辰微微点头,他方才言道:“伤口定不能见到水,今夜或许会有发热现象,待伤势好转热度便会褪去。这几日只能让她进一些清淡的吃食,房间要通风,但一定要保暖。待会儿臣拿配好的药交给娘娘。一份外敷,一日一换,一份内服,一日三次,决不能少。”

  我一一将他说的记下,道:“太医放心,我一定照顾妥帖。”

  当即便来了几个宫婢,将琉璃抬去了西苑,我正欲起身跟着回去,慕辰抬手拦住了我:“等等。”

  我急道:“琉璃的伤势紧急,我要跟去看看。”

  慕辰眼神深邃,只是看着我,我竟似有些走不动般。只听他的声音低低传来:“你担心那个丫头,便不担心朕么?”

  我哑然,半晌方道:“皇上遇刺仍能逢凶化吉,有上天保佑自是无碍的,琉璃替我挡了那一刀,我不去看看,实在是过意不去……”言毕,我竟不敢抬头看他,低低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背。

  他低低的叹息声传至耳边:“原以为你是担心朕的,原来……”

  难道,他竟没有看到我为他挺身而出么?我心下气极,不禁脱口而出:“不是的!若不担心,我怎会舍了命挡在你身前……”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那你穿成这样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看朕么?”

  我不言语,被他逮了个正着,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是啊是啊,皇上几日不见臣妾,臣妾自是想念得紧,这才忤逆了圣意,还请皇上责罚。”作势便要跪下,他手下一使劲,在我腰间一捏,弄得我直呼痛。

  “又来酸朕。”他眉梢轻挑,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罢了,看在是为朕的份上,责罚便免了罢。”

  他仍想跟我打趣,我拽了拽他的袖子道:“我明儿个再来见你好么,琉璃那边我真的担心……”

  他撇撇嘴:“朕还没个丫头重要……”

  我作势便要弹他的额头,他慌忙躲开:“你且去,有话明儿说也好。”

  我点头道:“让长暨送碗安神汤来喝了,记得要验毒,刚才那杯酒里似是藏着毒药,那刺客见你未饮,方才按捺不住大动干戈。”

  他止住我的话头:“朕都晓得,今儿心不在焉地厉害,才被这些个贼人钻了空子……”他颇有深意地看着我,我故意装作没看见,续道:“东苑的守卫可要再加强一些,那刺客的身份,亦是要仔细探查一番。”

  他拍了拍我的头道:“知道了,你快些去罢。”我点点头,最后望了他一眼,转身跑出了房间。

  琉璃已被众人抬至西苑外间的床上,黎渊早已在旁忙碌起来,见我进房,搁下手中的药便要行礼,我打个手势阻止了他,道:“治人要紧。”他道了声是,又埋头处理起伤口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侍候的宫婢们来来去去,手上端着水盆和凉帕,还有浸着血的纱布,心里便越发紧张,我急急上前探头问道:“她怎么样了?”

  黎渊道:“娘娘莫急,姑娘意识尚不清明,已出现发热症状,臣刚已料理好了伤口,今晚若看护得好,自是不会有事的。”

  我点头,谢道:“黎太医妙手,本宫真是要多谢你。”

  他恭谨道:“娘娘无需客气,臣这便去熬药了。”

  我从一旁侍婢的手中接过凉帕,敷在琉璃额头上,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我心下不禁越发地难过起来。她总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不顾自己的安危,那样的赤诚任谁都会被感动的吧。她就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雯儿”,也是我唯一信任的姐妹。

  醒来的时候,我竟是以一个非常奇特的姿势趴在了琉璃的床头边上,昨夜实在累得够呛,不知替她换了多少冷帕子,擦了多少回的汗。听她口中絮絮叨叨着“不要……不要伤害娘娘……”,我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待得她热度渐渐褪去,我亦是支持不住,趴在她旁边睡了过去。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外头的侍婢轻轻叫我,我回头看去,只见她们端着药走上前来,为首的一个道:“娘娘,这药昨晚便熬好了,看娘娘和琉璃姑娘都未醒,奴婢们便未敢惊扰,不知现在姑娘可能服药了?”

  我接过药来道:“那便赶紧着,莫耽误了病情。”我轻轻推了推琉璃:“琉璃,醒醒,把药喝了再睡啊……”

  我示意旁边的宫婢帮我扶起琉璃,那宫婢应了,轻轻撑起琉璃的身子,我定睛一看,这宫婢竟是那昨日被我们打昏了的罗衣。琉璃尚是迷迷糊糊,我却是一脸窘意,罗衣倒面色如常,她对我轻声道:“娘娘快点给姑娘服药罢。”我回过神来,朝她歉意一笑,一勺一勺地将要喂到琉璃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