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低呼出了声,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了句:“无妨。”站起身来,朝内室走去,我不放心地跟上,却又碍于男女之别,不好直接进屋。远远看见他从柜子里拿出药匣,取出纱布来一只手笨拙地缠绕着,我实在看不过去,走上前将那团染血的纱布抽走道:“伤口还未清洗便包扎会感染的。”
他愣了一愣,并未说话,只是放任我摆弄着他的伤口。没有现代消毒的药水,我只能用干净的布沾了清水替他洗去伤口的血污,那口子割得挺深,不断有血朝外涌出,我只得手上动作加快,按尺寸剪好纱布,替他将手指一圈圈缠绕起来。我怕弄疼他,动作只能尽量轻缓,他眼光并未盯着受伤的手,只是凝视着我的脸,半晌吐出一句话来:“母妃也曾为我这般包扎伤口……”
我替他将纱布裹好扎紧,抬眼瞧他:“我很像洛妃娘娘么,看见我就会让你想起她?”
他沉默半晌,眉梢微垂,摇了摇头:“许是我太过思念母妃,唐突了娘娘,是我的罪过。”
我无奈摇头笑笑:“什么罪过不罪过的,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他眉梢稍舒,动了动包好的手指,我不怎么擅长护理,给他将手指包得像萝卜一般。方才他一直盯着我看,现下才瞅了瞅自己的手,眼见被我包成了萝卜,不由轻轻笑出了声。
我有些局促:“我……我包扎的工夫是不太好,要不……让珠玑帮你重新弄一下?”他仍是笑,摇了摇头却不应答,凤眼弯成月牙,竟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我越发不安起来,不想他笑着笑着却咳嗽起来,掩着口眉头皱起,竟是像要把心咳出来似的。
我慌忙替他抚着背:“你……你还好罢?”
他咳了良久才缓过气来,摇摇头,半晌吐出了一句“没事”。我急忙拿来茶壶倒了杯茶递将过去,他接下饮过,缓缓道:“那夜在外又是饮酒又是吹风,染了些风寒,不是什么大事……倒是娘娘更要注意些,季节更替最易生病。”
我点头道:“你……也要注意身子,早些歇下罢,我这便走了……那些谱子我会拿回去好好看,有了结果便来找你。”他微笑看我,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凤鸾宫已是清晨了,忙碌的小程子和小洛子已开始打扫庭院,见我出现在门口都一脸惊讶地迎了上来:“娘娘这是去了哪里?昨儿竟没在宫里歇息?”
他们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我急忙捂住他们的嘴:“别瞎嚷嚷啊……我昨儿不在宫里的事儿可别到处乱说,知不知道?”
他们急忙点头,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我满意地拍拍他们的肩,示意他们继续干活,我独个推开宫门溜了进去。将慕颜给的谱子收好,正想和衣小睡一会儿,不想琉璃已打好了洗脸水进来了,她见我穿戴如昨,不由诧异:“娘娘这是……”
我急忙唤她近身:“不要多问,那些洗漱的暂且放下,替我更衣,我实在困得不行了……传话下去,若无重要的事不要叫我起来。”
琉璃会意,当即称是,替我宽衣卸下钗环。我闭了眼,外面的声音渐渐都听不见了,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好似听见慕颜的琴箫声悠悠,他一曲终了,抬头朝我微笑,那张绝美的脸却似蒙上了一层薄雾,转眼间却又变成了慕辰的模样,双眉蹙着,不知为何而生气。我想轻触他的脸,他的影子却离我越来越远,我朝他追去,却永远追不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