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春暖花开阳光明媚。
从敞开的窗户望进去,屋里摆着一大一小俩张琴,大的那张通体呈黑紫色,琴头镌刻着一簇盛开的牡丹,精致又华丽,小的那把浅红色,琴头一朵梅花既简单又雅致。
琴案前坐着一大一小俩个身影。
一曲尚显稚嫩的凤翔歌结束,小女孩揉了揉发疼的手指,有些不乐意的偏了偏嘴,都练了好几天了还是弹不好。
这时耳边响起柔柔的嗓音,“小暖是不是累了?休息一下吧。”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轻轻的按压有些发红的手指头。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不累,就是手指头有点疼。”糯糯的童音听着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看着小孩子特有的干净纯真的笑容,云楚楚也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云楚楚是苏氏请来教木芊暖弹琴的乐师,是个非常温柔美丽的女子,就跟那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只是这身份有点尴尬,她是云亭阁的老板。
云亭阁在天河镇是个微妙的存在,坐落在镇子最西面的竹林里,远离热闹的街市,有点那么遗世独立的味道。
楼里有专门抚琴给客人听得琴姬,去了可以边听琴边喝茶聊天,环境也雅致,很受一些年轻公子哥青睐。
加上楼里伺候的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容易让人想歪,但云亭阁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它是正儿八经做买卖的琴楼。
楼里卖的云琴,是由手艺好的老工匠,用老法做出来的上等九弦琴,很多外地的雅客和富绅都慕名而来买云亭阁的琴。
只是在古代这女人做生意难免落人口实,特别是漂亮单身的女人。
云楚楚在这个镇上可是有名人士,不止因为她的美貌还因她出神入化的琴技,但云楚楚本人处事低调甚少露面,平时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是听她弹琴,据说曾有富绅仰慕她的琴技,愿出千金听君一曲,都被她拒绝。
所以肯来木家教琴,让很多人都觉不可思议,毕竟出了名的清高难请,而木家家境虽好,但也只是个普通药商,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所以大家都猜测莫不是这木家四小姐天赋异禀对琴艺有极高的天赋?
而木家四小姐木芊暖,现才四岁,基本的活动范围不超过自家的后院,所以这些传言是在过了很久之后才传到她耳朵里的。
严新现在对木芊暖这个新名字很适应,虽然刚开始被这一声声小暖弄得有些不自在,偶尔不注意还会反应慢半拍,但在不断努力适应下很快调整了过来。
而且严新也是真心接受了木芊暖这个身份。
从苏醒到慢慢康复,苏氏一直都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让她很感动,再后来渐渐融入到这个家庭,木家人给予的温情早已让她心存感激,也发自心底庆幸遇到这样的一家人,她是从心里真心的喜欢他们,愿意亲近他们。
所以对名字严新很想的开,木芊暖,满好听的。
……
听到琴声停了,从院子里走进来个小丫鬟,笑眯眯的说道:“云先生,夫人说请先生到院子里用午膳。这俩天山里送了些新鲜的竹笋,夫人做了几道拿手菜。”
芊暖立马欢呼一声,拉着云楚楚衣袖说道:“娘做的闷笋尖可好吃了,云姨一定要尝尝。”
云楚楚看着芊暖一脸的欣喜样,无奈的摇摇头,点了点芊暖的小鼻头,“看你这小馋包。”声音里是满满的宠爱。
芊暖笑嘻嘻,跟着云楚楚来到主院,看到苏氏在凉亭下准备了一桌饭菜,脸上的笑容又大了一圈,来到这里后最让芊暖惊喜的就是吃饭。
本以为古代不似现代,有那么多先进的厨房设备和各式各样的调料,应该做不出太美味的东西。
可没想到苏氏是个特别讲究吃穿的人,不仅家里的厨娘厨艺了得,她也不像别家夫人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是会经常下厨做些拿手菜,也不愧为卖药材人家,每顿基本都有药膳,让芊暖这个吃货大开眼界。
现在每天吃饭都是芊暖最开心的时候!
看着一脸馋样的芊暖,苏氏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爱吃鬼,真是个小馋猫,一会你三哥来了就开饭。”
芊暖笑眯眯的点头,爬上凳子坐好,“三哥去哪里了呀?”
听着自己软软的跟个糯米糖似的声音,芊暖在心里默默的擦了把汗,唉!没办法!现在自己是四岁的小屁孩,就该乖一点可爱一点才正常。
苏氏给芊暖摆好筷子,“叫人唤去了,应该是在前院玩呢。”
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娘,小暖~”一口脆脆的嗓音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进了院子。
木易昇满头大汗的跑进来直扑饭桌,被一旁的苏氏一把抓住,“你这是去干什么了,出这么多汗。没看到云先生吗?还不叫人?”
木易昇乖乖的行了个礼喊了声云先生,在木家苏氏让所有人都叫云楚楚为云先生,以学堂夫子之礼相待。
起先大家也纳闷,只是教琴的乐师,以礼相待是好,但以夫子之礼就有点过了的感觉,等到后来芊暖开始跟着云楚楚学字的时候,木家人才明白苏氏的用心。
“易昇越来越俊秀了。”云楚楚淡淡的笑了笑,也不多语。
一顿饭有木易昇这个开心果,吃得分外热闹,芊暖也时不时表现出自己的童心逗得大家发笑,气氛融洽美好。
吃过饭云楚楚就回了云亭阁,芊暖也回到自己的院子。
芊暖现在还没开始学字,上午学完琴就没什么事,偶尔陪着苏氏做女红,但很快发现自己对女红应该是不感兴趣,跟在现代的时候学不来十字绣一个道理。
苏氏也觉得芊暖还太小,学个琴就好了其他还不着急。
倒是看过几次木易昇练字,都是繁体字还跟现代的繁体不一样,基本上都看不懂,偶尔碰上几个能大概猜出是什么意思。
写字更不用提了,毛笔字——压根不会!在现代上的十六年学是白搭了,这字还是得重头学起。
木老爹倒是开明,看到芊暖对字感兴趣,就说等芊暖七岁了也让先生教她,这让芊暖很高兴,要是碰上个迂腐的父母,来个女子无才便是德,那真就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