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小路上,芊暖和小樱手拉手走在前面,一路上蹦蹦跳跳欢快无比,子彦在后头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每次从家里跑出来,芊暖心情都特别好,在家里木老爹和苏氏虽然都很疼她,但对她管的也是非常严,特别是木老爹还是个古板传统的人,更是注重传统礼节,要不是苏氏比较开明,芊暖估计自己得郁闷死。
大清朝虽说不限制女子外出,但大部分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养在深闺,对于总在外抛头露面的女子,还是会有不好的评价,而且这古代最注重女子名节,这让芊暖处处受限制,偶尔跟着苏氏出去逛街已经是最大的自由了。
芊暖无法,又不愿一直被约束在院子里,只能自己琢磨方法,还好木易昇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两个人经常偷偷跑出去玩,这湖边就是兄妹俩常来的地方。
之前木易昇让家里的小斯在湖边搭了个简易的小凉棚,用来遮阳避雨,凉棚位置选的隐秘,正好在一排树后面,别人不好发现,是芊暖跟木易昇的秘密据点。
三人了很快走到了地方,拐过小树林,芊暖就看到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他们搭的凉棚下钓鱼,还坐在了自己的宝座-用竹子做成的小板凳上,老头微眯着眼睛,看着非常惬意。
只是这个人的长相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可以用其丑无比来形容,小樱在看清了老头的长相之后,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确实是太吓人了。
芊暖起初也是吓了一跳,但惊讶过后,很快平静下来,往老头跟前凑了凑,说道:“老爷爷,您坐的是我的马扎,您占了我的座。”
听到芊暖的话,老头撩了撩眼皮,看了一眼芊暖,又自顾自的盯着湖面,那样子是不准备搭理芊暖。
芊暖看着也好笑,这老头占了别人的座,还挺理直气壮的么,明显这个地方是别人特意搭建的。
芊暖也不愿跟个老头计较,就在旁边找了个马扎坐下,小樱在旁边拽了拽芊暖的衣袖,又快速的瞥了眼老头,吓得赶紧缩回头,欲言又止的看芊暖,芊暖拍了拍小樱的肩膀,安抚的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小樱无奈,只得在旁边帮着芊暖弄鱼饵,连头都不敢抬,子彦就靠在后边一颗树上,自始至终一声不响的冷眼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芊暖就钓上了条鲫鱼,比之前钓到的都大,这把芊暖美的早把老头那茬给抛到了脑后,小樱也有了点笑意,回家做个鲫鱼豆腐汤肯定很鲜美。
没一会儿芊暖又钓到了一条大草鱼,这下小樱也兴奋了起来,俩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回去做水煮鱼,没注意到一旁坐着的丑老头,嘴角抽了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鱼篓里还没有一条鱼,之前钓上来几条鳊鱼,都太小给放回湖里了,这小丫头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来就钓了两条大鱼,还离自己这么近,老头不甘心的又撇了一眼。
只见跟自己的鱼篓排排挨着的芊暖的鱼篓里,两条鱼欢快的摆动着硕大的鱼尾,仿佛嘲笑他一般,老头暗暗抽了口气,再次聚精会神的盯着鱼竿,他就不信钓不上来。
又过了一会,芊暖钓到了今天第三条大草鱼,老头眉毛微微抖了抖,瞅了瞅芊暖满满的鱼篓,又看了看芊暖,不情愿的开口道:“丫头,你告诉老头,怎么钓到鱼的,老头教你个口诀。”
芊暖歪着头,不解地看向老头,“口诀?”
老头还有点不耐烦,“对啊,会了口诀你就不会做梦睡不好了。”
听了老头的话,芊暖一下子愣住,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老头,心里老大个疑问,这老头怎么知道自己做梦,难道遇上高人了?
老头瞥了眼芊暖呆呆的样子,嘀咕道:“因缘再会,旧情难断,想要静心,唯有清心。”
听着老头嘀咕,芊暖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老头,老头虽然身材瘦小干瘪,头发灰白,样貌丑陋,但双眼清澈有神,看着并不像是糊涂的样子,但又神神叨叨的,也不知是高人还是个糊涂虫。
芊暖想了想,问道:“老爷爷,你是怎么看出我做梦睡不好的啊?”
老头也不回话,就盯着芊暖的鱼篓,芊暖赶紧把装鱼食的兜子拿过来递给老头,“这是我自制的鱼饵,把玉米还有米饭泡软,然后把豆饼磨成粉,跟小虾米混合在一起做出来的,用这个就能钓着鱼了。”
老头也不客气,拿过去鱼食就套在自己的鱼钩上,并开口道:“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芊暖不解地看向老头,“老爷爷,这是?”
“每晚睡前默念三遍,就可解你的梦魇之症。”
之后老头不再搭理芊暖专心钓鱼,倒是接二连三的钓上来好几条大鱼,看着是很满意。
芊暖本想再问些什么,但后面的小樱拽了拽她,担心的摇摇头,看着是不想让她跟老头多说话,这老头确实是古怪。
又钓上来俩条鱼后,芊暖收起鱼竿准备回去,毕竟是偷跑出来的不好待太久。
芊暖收拾完渔具,看着老头还在钓鱼,便拿起剩下的鱼饵递了过去,“老爷爷,这些鱼饵给你吧。还有这个鱼钩,是我特制的,比平常的鱼钩好用,也给你吧。”
把东西一股脑放到老头旁边,芊暖也不指望这怪老头说谢谢,起身跟小樱回去。
老头抬起头看了芊暖一眼,又看了看芊暖给的东西,默了默,来了一句,“明天下午未时一刻。”
等芊暖回过头来,老头已经专注的盯着湖面,不再说话。
别了古怪的老头,回到家里,芊暖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晚上入睡之前,坐在床上想了会,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三遍老头说的所谓口诀,才躺下睡觉,结果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