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把镜头拉过去,街道上,有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少女,有戴着特色草帽的男人,还有沿街卖小吃的摊贩,晃了几圈,唯独不见程朝的身影。
叶陶陶猛地关上窗帘,颓然往床上一坐,距离那件事将近两个月了,她遇见过很多人,不,不是人,卓曼熙,徐晓雅,小南…这些被她摄入镜中的怨灵,她们的模样如此骇人恐怖,总挑午夜梦回之时来找她,时时都能听到她们在镜中呜咽的声音,一开始,她甚至吓得不敢睡觉,整夜整夜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可是…她唯一希望见到的,是他,无论模样有多恐怖,她想见他,想和他说说她的悔恨和亏歉,说说这两个月的天翻地覆,说说自己的委屈,甚至是哭一哭…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任堂说,怨气不散的魂魄不会往生,你不用找他们,他们会找到你。
程朝,你不怪我弃你逃走吗?你已经…往生了吗?
还是…根本没有死呢!!
叶陶陶突然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过立刻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还活着没什么不想办法联系她,至少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而且…叶陶陶突然握紧了拳头,活着的程朝,是她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人,她已经不是他最初认识,愿意用生命护她周全的叶陶陶了,她是任苒,拥有被诅咒的姓氏,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永远洗不干净的鲜血!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连累,就像奶奶一样!
大概晚上九、十点的样子,街道上夜市霓虹也开始熙攘起来,叶陶陶穿了一件黑色大号风衣把自己灌进去,然后戴了一顶草帽,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虽然扮相是有点招摇,不过比起古镇上随处可见的拍照的coser们的角色装,她这还算很正常了。
果不其然,这样走出去,就算是从那些小混混身边经过,也没有引起注意,毕竟那天晚上见过她的人并没有几个,仅凭描述就想把她揪出来,未免太天真。
叶陶陶胆子放大了些,本想买几包方便面回去泡了吃,不过嗅到夜市飘来的阵阵香气,肚子再一次咕咕地抗议:“我要吃烤串,我要喝啤酒!”她的目光,转向了夜市区。
今天酒吧提早打烊,程朝,杨络,唐夏,乔岭几个人坐在外面露天的大排档摊位前,桌上放着一些麻辣的虾蟹,烤串,啤酒,程朝一边喝酒一边给他们讲着一路的见闻,在加纳镇的事是乔岭最关心的,不仅听得认真,还问得详细,比如拍摄那张照片的具体细节。
程朝隐去了关于叶陶陶的一些诡异经历,只讲了把她救上岸和最后找出真凶洗脱罪名的事,关于镜子,关于坟墓,他缄口不言。
“把她救上岸的时候,肯定不省人事儿了吧。”乔岭手拨弄着啤酒盖,说道,
“嗯,昏得跟死猪似的,还很沉。”程朝回忆着,嘴角露出些微笑意。
乔岭不自然地假咳一声:“呃,那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咳咳…”
唐夏实在看不下去了,插嘴道:“还用问,那肯定是我们程子哥嘴对嘴人工呼吸给救回来的呗!你不知道,咱们程哥人工呼吸的技术,比医生都要专业,再加上这英俊的仪表,死人都能亲活过来…哈哈哈哈!”
程朝抓起桌上一把花生直接扔向了唐夏,笑道:“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这张贱嘴!”
乔岭虽然也笑,但明显笑得不太自然。
叶陶陶全身僵直地站在烧烤摊前面,看着阑珊灯火中,笑得爽朗不羁的那人,听着他那熟悉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就好像…隔着几个世纪一样遥远,她甚至不敢挪动一步,生怕动一动,哪怕是眨眨眼睛,他都会随着这阑珊霓虹,消失不见,从此再也不会出现,而她,依旧置身黑暗…
“姑娘,姑娘!”卖烤串的人把她从巨大的惊愕中唤回来:“要辣椒吗?”
“要。”叶陶陶说着再次看过去,他还在那里,结实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麦肌肉,正如初见时那般,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杯啤酒,榛色的瞳眸映着万家灯火。
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来,正迎上叶陶陶的目光,叶陶陶连忙往边上挪了挪,让烤摊遮住她的脸,然而当她再一次朝那边望去的时候,赫然发现程朝所坐的位置空空如也!